偏偏皇太后看不懂他的心事,还在一边儿念佛,一边儿叫好,直说大阿哥终于有后了,真是菩萨保佑。
太子平时挺喜欢皇太后的,因为她性子单纯,完全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和她说话儿,不费劲,脑子轻松。
可这会儿,他真狠不得老太太赶紧回宁寿宫去,再听她念着大阿哥的事儿,他就要炸毛了。好在皇太后还是拎得清,大福晋那边已经生了,她说几句好就行,太子妃这边,从早上生到现在还没动静,她得继续念佛去。
乾东头所那边生了小阿哥的消息,毓庆宫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除了一个人,正在里面生产的太子妃。
胤禔自认为不是个娇气的人,上辈子也是战场上走过两趟,挂了些彩回来的,他从来没想过,生产的疼痛,和他以往经受过的其他疼痛,那是完全不同的。受伤的痛,是那种剧烈的、不会停顿的但是只要忍过就会越来越轻的痛,生产不同,这种痛并不剧烈,至少一开始不会剧烈,也不会一直痛,而是痛一会儿,停一会儿,中间还给人休息的时间。
然而胤禔完全不觉得,这种休息是件好事,他宁愿一下子痛完,直接解脱了事,但是守在床边的嬷嬷一直在告诉他,现在还不到时候,还不能用力,他得随着疼痛的频率,有节奏地呼吸,直到她们告诉他,什么时候可以用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痛强度越来越大,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胤禔觉得自己就要被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感觉给弄疯了,可是那些嬷嬷还是告诉他,现在还早,还不能急,他不能随便用力,免得伤到自己和孩子……
由于视线的问题,胤禔没有看到那些嬷嬷的脸色,已经有点开始变了。
就算是初产,太子妃这个产程,也慢了点,嬷嬷们面有忧色,要是民间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两个办法,一是产妇下地走动走动,二就是喂催产药,要说安全有效,前面那个其实更好,但是太子妃什么身份,谁敢在他要生的时候拖着他下地乱走,于是嬷嬷们想都没想,直接向守在外面的太医说明了情况,几个太医商量了下,很快开了方子出来。
太医开的方子很有效,催产药喂下去,阵痛的程度很快翻了倍,中间也没了间隙,痛得一开始咬着牙不肯出声的胤禔忍不住呻吟出声,他觉得自己就像条被人放上案板的鱼,只能任人宰杀,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太子不知道别的女人生产什么样,他只知道,太医没开药之前,太子妃安安静静的,刚把药喝了,就痛得乱七八糟,差点想砍人,被人给拦下了,说是女人生产都是那样,哪有不出声儿的,让再等等,小阿哥就要出来了。
不知道痛了多久,胤禔觉得自己痛得都要不知道什么叫痛的时候,嬷嬷们开始叫他用力了。
“用什么力啊!老子身上还有力气吗?”胤禔嘴上没力气骂人,心里却在吐槽。
“主子,你快用力啊!再憋下去,小主子可就不好了!”
嬷嬷们也急得要命,前面拖得太久,要是孩子有什么不好,她们担不起啊。太子爷那个脾气,想想就觉得可怕。
无奈太子妃就是不配合,她们急得满头大汗也没用,只能一声声儿地劝着,生怕那位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天已经全部黑了,太子妃的痛呼越来越低,太子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好看,他这会儿都顾不上想是儿子还是女儿了,反正大阿哥那边儿子已经生了,太子妃这胎,是男是女就没那么重要了,要是女儿,下次再生就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可不想有了儿子,没了老婆。在宫里,没娘的孩子,日子不好过啊。
胤禔痛得迷迷糊糊的,不经意间听到人说,乾东头所那边,大福晋生了儿子,顿时清醒了。
什么?那个家伙竟然抢在他前头了,搞错没有,胤禔怒了,身上顿觉有了些力气。
虽说这会儿再努力也赶不上了,但是有了怒气为动力,子时之前,毓庆宫还是响起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第19章 回家抱儿子 ...
“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很明显的,太子现在不是很想要女儿,问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停顿了下。
“恭喜太子爷!贺喜太子爷!太子妃生了位小阿哥!母子均安!”出来报喜的嬷嬷,嗓门儿格外响亮。
“真的?”太子顿时眉飞色舞,虽说晚了小半天,可他家儿子是嫡子嫡孙啊,在老爷子面前的分量,轻不了。
“当然是真的,小阿哥长得……可好看了!!”不是这位嬷嬷形容词匮乏,愣了愣神才说出好看两个字来,而是初生的婴儿她见得多了,长得这么漂亮的,却还是第一次见,真不愧是太子爷的嫡长子,生来就与众不同。
“来人!赏!重重有赏!”太子现在的语气和表情,跟几个时辰前的惠妃,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谢太子爷恩典!”报喜的嬷嬷笑得开花开朵,要知道,这份差事还是她千辛万苦抢来的呢,值了。
“玛嬷,太子妃又给你添了个曾孙!”太子一边吩咐赏赐,一边亲自去给皇太后报喜,那个“又”字,说得很轻。
“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别看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皇太后现在的精神,可好得很。等了十来年,终于等来了两个曾孙,她容易么?皇太后双手合什,念了几句佛,又问道:“太子妃和小阿哥,现在可都好?”
“好!都好!”太子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其实他就问过小阿哥,根本没问太子妃。
“那就好,那就好……”皇太后又念了两遍“阿弥陀佛”,便叮嘱道:“夜深了,早些歇着,你明日还有正事呢。”
“孙儿先送玛嬷回宫!”虽说没帮上什么具体的忙,但是劳动了老人家一整天,太子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不用!不用!”皇太后连连摆手,语气很爽快,“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别送了,你送我可生气啊!”
既然皇太后都这么说了,太子也不好坚持,虽没亲自去,也派人跟着回了宁寿宫,然后回来禀报消息。
目送皇太后一行人离去,太子很激动,想看去儿子,无奈小家伙在太子妃房里,嬷嬷们都说血房不干净,不许他进,太子怕吵着太子妃休息,没有坚持,转身去了书房,他得跟康熙写信去,汇报宫里的好消息。
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太子心满意足了,然后在信的最后添了句,大阿哥家也添了小阿哥的消息。
比康熙和大阿哥更快知道毓庆宫消息的,自然是也住在宫里的大福晋。
胤礽一觉醒来,就听说了毓庆宫添了小阿哥的消息,表情有些僵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伊尔根觉罗氏这边,四个女儿一个不少,到了瓜尔佳氏那边,直接就是嫡长子了,要是上辈子他也有嫡子,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呢。
“福晋,小阿哥已经抱过来了,你要看看不?”胤礽正在走神,奶嬷嬷抱了小阿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