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法脸色更加苍白了,这其实也是她所怀疑过的,只不过从来没有李察说得如此直白而已。
“在永恒与时光之龙的眼中,只有神眷者和我这样的高权限者才是特殊的。我能够把一个普通人变成大神官,也同样能够让一名大神官变成龙殿的殿主,比如说现在在外面等着的那位。”李察下了结论。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多?”
“我恰好有一位朋友,和永恒与时光之龙的关系不那么简单。是她告诉我的。否则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称号权限如此好用,还真会被你们给欺负了。呵呵,若真是那样,可就是个大笑话了。”
西法叹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去了。
她无奈地一笑,说:“既然您知道得这么多,也就知道我能够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最多就是为你提供一条特殊的、我所专属的献祭通道。今后您再来永恒龙殿,就不需要再通过王朝其它家族的渠道了。”
“就这些?”李察并不意外西法知道他第一次在千年帝国的秘密献祭,那次他消耗掉的是另外一个古老家族的重大人情,这或许也是之后首席大神官针对他的原因之一。不过,他对千年帝国内部贵族间的恩怨不感兴趣。
西法咬了咬牙,忽然心一横,说:“那我能够从您这里获得什么吗?我可以付出,但也想要一些回报!”
“说吧!”李察微笑着。肯提要求就是好事。
西法咬牙说:“我想要你献祭时的主持权。不必独占,但一定要比外面等候着的那个……那个女人更多!哪怕只多一点点也行!”
李察坐直了身体,点头道:“很有野心的想法。那么我的回报呢?”
西法全身一僵,犹豫片刻,她终于站了起来,走向李察,然后很有些笨拙和僵硬地紧贴着李察的身体坐下。
李察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西法全身僵硬,没有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
李察如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轻轻一点,然后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说:“好了,货我就收下了。至于什么时候吃掉你,以后再说。”
西法张开了眼睛,此刻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李察居然如此就放过了她?这让她松了口气,但又有些隐隐的失落。
因为她还知道,在这个男人身上或许有成为永恒与时光之龙神眷者的秘密,至少可以通过他拉近与老龙的关系。
作为大神官,成为神眷者就是最终的梦想。虽然神眷者最后都要前往黑暗地域开拓,但那也是她们获得自由行动权利的惟一机会。
两人走出木屋,这一次西法是和李察并肩走着的,并且略略落后。自从权衡利弊,并且下定决心妥协后,她的心态上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西法,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不了神眷者吗?”李察忽然问。
西法心中立刻大跳几下,她勉强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为什么?”
李察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好好表现。过段时间说不定我会给你提一些建议。但是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忠告,成为神眷者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看得出,西法极有决心。
李察只是轻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此刻他想起的是梵琳和流砂的专属神殿。
流砂的神殿中只有一望无际的时砂,宛然就是一个沙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梵琳的神殿更是干脆,那就是一个空旷的神殿,连时砂都没有。她们两个就这样呆着,已经不知道过了几百几千年。时间对她们来说毫无意义。
可是,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千百年地忍受这样的环境?
李察心中忽然一颤,想起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他已经隐约知道了一些梵琳的故事,知道梵琳是心已如灰,所以才独守神殿。那么流砂呢,流砂又是为了什么,在她身后是否又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初见流砂时,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并不比李察大。所以李察总是容易下意识地忽略她神眷者的身份。
但是一个少女,又是如何能够忍耐得住沙漠那一成不变的寂寞?就算李察自己,也没有这么强大的信心。
“怎么了?”西法看出李察突然的情绪变化,试探着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忽略的事而已。我们现在就去献祭吧,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西法伸手拨动时光之力,周围景物变幻,两个人又回到了时光大殿中。那名神官仍然等在那里,脸上全是忐忑不安。
李察走到她面前,说:“帮我准备献祭吧,勇敢者应该得到应有的奖励。”
“是!殿下!”神官一脸兴奋,如飞而去。
“下贱的女人!”看着她的背影,西法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李察则哈哈大笑,笑得她脸色铁青。
李察带来的构装骑士们不断把巨大的封魔箱抬进永恒龙殿,这一次献祭的手笔出人意料的大,也让许多神官的脸色都彻底变了。
光是看封魔箱的数量,就知道主持了这一次献祭,至少相当于少奋斗二十年。
事实上,李察这一次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他整整带来了十五个顶级祭品,是这段时间全部的积累。
当看到祭品的真正数量时,那名年轻而美丽的大神官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呆在当场。
“仪式要开始了。”李察提醒着。
她这才从失神状态中醒来,看着李察,忽然轻声说:“谢谢您!今后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
她刻意地强调了任何这个词,其中意思,任何不太笨的男人都会懂的。
李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径自走向祭坛。片刻后时光光幕升起,将祭坛整个包围在内。
美丽的大神官则站在光幕外,看着升腾而起的光幕,脸色又是激动,又有些复杂,但更多的却是她眼中的疯狂和坚定。
有一句话李察并没有说,相比西法,其实这名大神官更容易成为神眷者。那位前首席大神官也比西法要容易。
西法太理智了,她会权衡,也会选择。理智的人,有时就会变得十分软弱。就像她在李察面前步步退让,最终把自己也输出去那样。
老龙并不需要理智的聪明人,它需要的是疯子,那些为了某些原因,宁可把自己的命运和灵魂一起献上的疯子。
所以站在祭坛前时,李察的心中一点都不平静,反而心潮起伏。他不清楚流砂为什么会成为神眷者,但至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提前去了黑暗地域。
此时此刻,想起此事,李察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是想象中的平静,心依然痛如刀割。
每想起一次,那个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就又会被翻开一次。所以每一次的痛,都是如此的新鲜。
李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起伏的情绪,将一件件祭品摆上祭坛,然后机械地选择着神恩。这个过程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