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能狂即少年(41)
田凡也知道这样说不行,她强打精神,将自己怎么偷了秦清河的东西投保,得知裴源的事情后又怎么跟过来要劫镖,一件件慢慢说出来。
霍怀玉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你别担心,我师傅要是知道了不会为难秦大哥的。裴源大人是好官,为他花一百万两银子也没什么。你……你为了这个骗我,那也是情有可原。”说罢咧嘴一笑,心头轻松的很。
田凡大喜:“霍木木,你真是好人!”
霍怀玉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笑了。
“哎呀,别光笑了!我们快点去追你师傅,把秦大哥救回来吧!”
“追不上的!”霍怀玉摇头道:“我师傅走了这么久,我哪能追的上他?他那脾气我知道,急的很,说不定他现在都快到扬州了!”
“啊——!你师傅要替你送镖,我们追不上……那、那岂不是……”田凡面色青灰,东西送去扬州府衙,霍怀玉能理解管什么用?张真人不为难秦清河管什么用?一百万两管什么用?如果这些管用,她和秦清河也不用一路上出尽主意,想尽办法,不让东西到了扬州府了!东西送去官府,事情一摊开,便是自己的父亲水师提督也救不了裴源家眷!
她全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窟。完了!
“你别急!你是不是要把镖送给扬州知府的夫人?”
田凡魂不守舍:“是!可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本来没想送去官府,我没想害死裴源家眷,怎么办?怎么办?我……”
霍怀玉拉住她:“扬州知府夫人名字叫霍婷玉,是我大姐!”
遇上厉害了
“大姐?”田凡直愣愣的瞪着霍怀玉,好像不明白大姐是什么意思。
“我有三个姐姐,大姐出嫁已经十几年了,她很疼我的,我去求她一定行。”
田凡这才灵魂归窍,一声欢呼:“霍木木!你、你……你真是我命里的福星!”她太高兴了,抓着霍怀玉狠狠搂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原地转了一个圈。霍怀玉看着她,嘴角一弯,也笑了。
剩下本应该是四天的路程,田凡心急,只用了三天,两人就赶到扬州。
扬州不愧众多诗词赞美,的确是满眼的富庶繁华。扬州府衙也和一般外任的官府一样,前面是公堂,后面是私宅。不过,知府不用像知县那般升堂问案,公堂多半是用来接待同僚,也算清净整肃。
霍怀玉和田凡当然不能进公堂,只能在下人的带领下绕过正门,由角门往西,过夹道、经三间抱厦厅,转过一面粉油大影壁,又穿过东西穿堂,前前后后进了十几道门才到了内宅。
内宅中清凉幽深,少有一般府邸的花草假山,却尽是苍苍大树,看粗细都在百年以上。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冷香,让呼吸十分舒服。一般人可能不会在意,但田凡一看那树微带赭色的细腻树皮顿时张大了嘴,她见过这种木料,此木名优昙,原产于天竺以北,中原认识它的人很少。优昙香气淡雅悠远,用它做箱子衣服含香、做棺材尸身不朽,做筷子能避百毒。
田凡的父亲得同僚赠送了一块,田夫人爱不释手,很想要一个优昙木的箱子,可惜大小不够。因优昙木质细密,水浸不朽,而且香味特殊怡人,最后算计来算计去,做了一套茶具,二老自己舍不得用,留着将来给田凡做嫁妆,所以田凡认得这东西。
百年以上的优昙价格超过同等大小的黄金,若将这满院子树木想象成金的,任谁都要吓的半死。并且此木原生地远在万里之外,怎么能活着运过来栽种田凡可就没法想象了。满眼金碧辉煌算得了什么,这般低调的奢华才真是骇人!不愧是财神爷的女公子,还没进屋子,光几棵树就把田凡官家小姐的傲气给打掉了。
好在知府夫人并不盛气凌人,倒透着温和可亲。她远远就迎了出来,径直奔过来握着弟弟的手,道:“五年没见,你长这么高了!身子也壮实多了!外面天气很热吧,看你一头的汗!”
田凡偷眼打量她,嫁人十几年,应该有三十几岁了,可是霍婷玉看上去最多二十许。相貌不算顶好,脸型略有点方,和霍怀玉有些个相像,她身边跟着的几个侍女倒个个是美人。但是她的眉目和气,笑容可掬,比之霍怀玉话也说不利索的样子要顺眼很多。
田凡正在偷看,霍婷玉好似发觉,转头冲她一笑,田凡只觉她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好生舒服,也不由自主的回了一笑。一下子就感觉亲近了好多。
霍婷玉眼光在霍怀玉脸上被啃过的地方一溜,又落在田凡大牙上,眉眼含笑,道:“田小姐,我这个弟弟老实,一路之上肯定让你见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田?”田凡有些惊讶,刚刚见面,霍怀玉也没有来得及介绍,难道是张真人说的?不对啊,张真人也不知道她姓什么。
“我不但知道你姓田,还知道你的名字叫田凡,在家里排行第七!”霍婷玉双眼弯弯,笑容更盛。
田凡吃惊的张开嘴,半天也何不拢,霍婷玉不在拿捏,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笑道:“令尊的信,我半个月以前就收到了,用的是六百里加急!小妹妹,你可把爹娘吓的不轻啊!”
田凡‘啊’了一声,接过信快速的看起来。田大人查出这趟镖的目的地是扬州,即刻写信托徐知府帮忙照看女儿。信里虽然措辞谦虚,将田凡数落一顿,但是谁都能看出字里行间浓浓的担心挂念之意。田凡看着看着,眼圈不由红了。
“嗳,别难过,都过去了,咱们进屋说话吧。”霍婷玉指着会客厅,示意他们跟着进来。
“大姐!”霍怀玉进了屋子,道:“我有件事要和你说,那个镖我师傅送来了没有?”
霍婷玉点点头:“老爷子两天前就到了,他不是抓来了一个人吗?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人他好生重视,非要亲自看守,两天来吃住都和他在一起,我说你来了他也不出来。”
“那是我秦大哥!”田凡闻言猛一下跳起来,急道:“夫人,那是我的朋友!你让我见见他行不?霍木木,你快点帮我说说,请夫人不要为难秦大哥。”
霍怀玉也道:“大姐,秦大哥是她的……朋友,这里面有隐情,我想请你放了他,行不行?反正镖也送到了,我们镖局不告发,他也不算犯人。”
霍婷玉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道:“看你们急的!这个慢慢说,总要让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吧?弟弟,你先说说送这个地址来是为什么?”
“正是要说这件事呢!”霍怀玉和田凡一起开口,又一起做了个你说吧的手势,田凡口齿伶俐,最后还是她把事情说了一遍,难得从头到尾,一句假话也没说。
田凡虽然刚刚认识霍婷玉,但霍婷玉一直温和的笑容让她完全提不起戒心来,田凡想着,既然东西已经在她的手里,该不该她知道她也知道了,她不管那地址是什么意思,先叫人去看看再说也就露馅了,何况霍怀玉已经知道,多半他也不会瞒着姐姐。自己如果硬是说谎话,九成骗不过她,以后再难相处,不如实话实说,得到理解的可能性还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