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能狂即少年(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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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屋外,大家都目瞪口呆,田夫人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抱住田凡:“小七!娘在这里!宝贝,娘在这里!你要什么,娘能给的都给你!”自己大声哭了起来。
“娘!”田凡没有哭,伸出手不住替母亲擦去眼泪,转向秦清河:“秦大哥,你见的世面多,你见过比我爹娘对孩子更好的吗?”
不等人回答,她自己接下去:“我听都没听过。”
“我难道不知道自己长的丑吗?你若是从三五岁起就不断看到别人嘲笑的目光,你也早就明白了。秦大哥,你以前经常和我说:‘你爹娘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行不行?’你一直说我不懂事,太任性!”
“那么你觉得我怎样才算懂事?才是不给爹娘添麻烦?像大部分的女孩儿一样,躲在自己房里绣绣花、弹弹琴、看看书?嫁个家世相当的夫婿,让我有条件下半辈子也能在房里绣绣花、弹弹琴、看看书?”
田凡一笑:“就像压根没活过一样?我长得这么丑,真要这样,立即就会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辈子自卑自怜,一辈子随波逐流,根本不用奢望幸福。秦大哥,你觉得我做到那样,爹娘会真正高兴?”
“爹娘爱我至此,不就是希望我好吗?我只有把自己过好了,只有让自己开心快乐,让自己活的兴致勃勃,做一个敢任性的人,才对得起他们对我的好,才会让他们不为我长相难过,那就是我对他们的孝敬了!”
田凡环顾四周,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小,没经历过挫折,就不会明白道理?真正的道理原本就是人人都明白的,只看你是不是按照心里想的去做。”
“说得好!”霍婷玉抚掌而笑:“小妹妹,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你有意思了!那么你说说,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你那明白道理的心让你怎么做?”
“我喜欢秦大哥!我要和他在一起!”田凡大声的说道。
一股澎湃的内力从丹田处猛然炸了开来,汹涌无比。秦清河只觉得身体仿佛一下子不见了,四肢百骸、穴道经络、筋肉骨血都不见了,他变成了气,变成了烟,充满了整个屋子,充满了整个天地。只一瞬间,封住了他一个多月的经络霍然贯通,内力直如巨浪,扑向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张真人后来又制住的几处穴位丝毫也阻挡不了这股内劲,毫不费力的就冲开了。
此刻他的皮肤也透出晶莹,双目更是仿佛上好的美玉,带着一丝莹润的光辉,呼吸变得极为悠长,周身汗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整个人好似融入了天地自然,一举一动都含着奇妙的韵律。
近一个月的苦冲禁制,三天来的心急如焚,说出让路时的心如寒冰,加上这一刻足矣劈开山岳一般的激烈情感交织在一起,不知是天意还是幸运,他没有走火,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
秦清河自己并没发觉自己能动了,并没有发觉自己站起来了,并没有发觉迈了一步走到田凡面前,并没有发觉自己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眼角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就像一切都没有经过大脑,他的身体自己做了一切想做的事。
一百步的距离,他终于走了一步!
田夫人眼泪流了下来,这次却没有反驳,将女儿给了秦清河,她还是一百个不愿意,一百个不放心,但那一切不好的可能毕竟都是将来的事,总比现在就让女儿这么伤心难过要强。她带着点恨意的盯着秦清河道:“你将来若是让我小七受一点委屈,我……”自己却也觉得说这些没有用处,狠狠扭过头不再去看秦清河,对女儿道:“孩子,你一定要喜欢这个人,娘也只能祝福你,要是以后有什么不顺心,你记得回家来——!”说着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娘——”田凡也哭了:“你答应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我老早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张真人瞪大眼睛跳了起来,叫道:“小子,你冲开了我的禁制?快点告诉我,你怎么冲的?快点告诉我!”
哪里有人理他?张真人待要上前问个明白,袖子一紧,被徒弟拉住了。霍怀玉脸色青白,冲他摇手,目光中都是恳求之色。张真人见他的样子心里一沉,虽然说不上来是怎么了,突然就很不是滋味,看看田夫人抱着女儿痛哭,伸手把徒儿揽进怀里,他自己也老实了。
母女俩哭了一阵,田夫人擦干眼泪,对霍怀玉施了一礼。道:“霍少爷,这事真是对不住你!我回去会让我家老爷准备礼物登门道歉!你人这么好,原本就是我女儿配不上,日后一定有金玉良缘!百子千孙,公侯万代。”
霍怀玉懵了,手忙脚乱的回礼,心里十分难过,想说不要紧没关系,但是这哪能真的不要紧没关系?话到嘴边成了:“不、不……”实在说不下去。
霍婷玉慢悠悠的开口:“你看怎么办?我弟弟不同意呢。”
“不……不是,大姐,我、我。”霍怀玉急得脸通红:“我同意。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久,我……我,唉!我和田姑娘本来就没有什么……”他越说声音减低,头也低下去了,显然十分沮丧。
要说霍怀玉喜欢田凡到了多么刻骨铭心、要死要活的程度,那也算不上,两人认识时间毕竟还短,也没有在一起共同经历过什么大事。但是像霍怀玉这样的人,对感情基本不会主动出击,只会被动接受,加上心又太软人又太单纯,对一切好的感情又太珍惜,要进入他的心是很容易的事。
连田凡那样容貌的女子,在连续不断的示好下都能打动他就可以推断,只要足够坚持,大概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将他拿下。关键在于下手早晚的问题,田凡下手又早又狠,第一个在他心中留下痕迹,却只是到此一游,转身就走。霍怀玉此刻的难过实在是真真切切的,他想控制也控制不住。连在镖局打杂认识的朋友、张德茂说句他不是会友的人,他都舍不得那友情,这种感情哪能轻易舍得?然而舍不舍得都要舍,他一颗脑袋不由越垂越低,只会反复说一句话:“不、不要紧的……不、不要紧的……”
田凡不知道霍怀玉心中所想,闻言大喜,泪光盈盈的拉住他的手:“霍木木,你真是个好人!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我就当你的朋友好不好?”指了秦清河一下:“他武功那么好,日后要是欺负我,你帮我打他!”说到最后,眼波流转,满是喜气洋洋。
霍怀玉失魂落魄的点头:“好……好……”心情低到谷底,大概根本没听清田凡说什么。
霍婷玉眉毛一扬,带着一丝怒意,姻缘之事本就是要看诸多条件际遇的,田凡便是不中意自己的弟弟,强求终究没有什么意思。但她不该如此自私的放纵自己的喜悦,完全不顾弟弟的感受。
情字一事,原本就是谁付出的多、谁先动情,就等于把自己交予对方手中任人宰割,古往今来,惨过霍怀玉的人多不胜数,霍婷玉也知道田凡并不算过分,但她暗暗咬牙:田凡,你还是有错,因为你伤害的是我霍婷玉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