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赶回了西昆仑,拿了这莫名其妙的特殊贡献奖后,石子砾便闭关不出。他和极光大帝已合二为一,战力无限提升,只是肉身的修为没有跟上,极光大帝提供了一个阵法图可汇聚天地灵气,让他依照画在宿舍的地板上,坐在阵法中央修炼。
这次闭关长达百年,石子砾断断续续醒来了三次,每次睁眼都能看到封郁身姿笔挺,护在阵法入口处,两人默默对个眼神,他便又安心修炼。
某一日深夜,封郁正闭目养神,突然睁开了眼,看向阵法内。过了差不多半刻钟时间,地上篆刻的阵纹从黑色转为金色,如蝌蚪般活了过来,涌向正中央端坐的石子砾处,从他眉心处灌入。
石子砾睁开了眼,他眸中好似藏了整片星空,灿烂炳焕。不过这光华一闪而逝,他站起身来,先给了封郁一个拥抱,嘻笑道:“我先冲个热水澡。”修士不染尘埃,作为现代成长起来的小妖,一百年不洗澡就跟恋人亲亲抱抱举高高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然而丹田里的极光大帝恨铁不成钢捶了他一拳:“儿女情长!你快些趁热打铁,去闯问心一关,便能正式传我衣钵。”
唉,一般都是婆婆不乐意看儿子跟儿媳妇亲近,怎么公公也这熊样。石子砾看封郁目光灼灼、一眨不眨眼巴巴看着自己,还是顶着恶公公的催促,火速刷了个牙,隔绝丹田中的窥探,跟他亲了长长长长的一口,撂下一句“等我回来”,才急火火离开。
极光大帝指挥道:“去九天之上,这片星空是我孕育而成,你若能重塑星辰运转轨迹,创造你自己的万千星辰,方算神功大成。”
这不是造孽嘛,多少天文学家要么丢饭碗,要么得从头学起。石子砾深觉罪恶,念一句“波导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手一伸摸出个手机出来,看看时间,现在是四月份,痛心疾首道:“马上就要高考中考了,学生们已经很辛苦了,能不能别给他们增加新的知识点了?”
极光大帝凉凉道:“等你真弄出漫天星辰,这批考生早该入土了,你给他们造成不了困难。”他身化星辰,用了整整三百年,石子砾天资比他逊色三分,修行的心气就更差了,怕得五百年吧?
他担心石子砾知道了闹罢工不干,没说出来,但石子砾早能感应到他每个心思,心头一寒:“这么久啊?”毕业课题得做五百年,这什么概念,博士学位也没这么难啊?要知道他到现在都还是不到五百岁的奶宝宝。
不过他也不怂,临门一脚了现在要退缩,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一咬牙:“来吧。”
极光大帝指挥他将神识扩散,充斥整个九天,丹田中的星辰也放出来。这一百年中,石子砾将丹田星海的每一颗星星都打磨得璀璨圆润,同真实的星辰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极光大帝心情复杂,他即将亲手葬送自己复生的唯一希望,然而他已经找不回当年的心境,比起修行,他竟然更喜欢打游戏,再怎么挣扎都没有了意义,勉强平复心神,温声道:“静下心感应,如果你已经具备了重塑星空的资质,你自然会知道怎么做。我和你的道并不相同,法门自然也差别万千,我帮不了你。”
这是石子砾听到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旋即两人间的心灵感应便被切断了,他所有的召唤生物,龙女、毕方等也都没了联络,只有一支秀墨老笔,一卷乾坤书页被捏在手中。
眼前场景变换,每一颗星星表面都浮现了石子砾的脸,表情各异,高兴喜悦,悲伤愤怒,不一而足。乾坤书页上浮现出了一行字:“捐去三纲五常,绝去七情六欲,废其半菽,如失金珠,拔其一毛,有关痛痒。何事引你喜、怒、哀、惧、爱、恶、欲?”
妈个鸡,说人话。石子砾画了个百度翻译的页面,将这段话抄进去,选择中译中,翻译出来的话意思就明白多了:“将所有星辰统一成同一个表情,即可过关。”
石子砾似懂非懂,就近跳上了牵牛星,牵牛星是个哭脸,哀哀道:“考试挂科了,一套极品装备可以抹平我的悲伤。”
“……”石子砾写了张一百万灵石的支票递给他,“哥们,想要啥神装,自己看着买就行,咱不差钱。”
牵牛星收了钞票,变得面无表情。他一时好奇,跑去了跟牵牛星隔得老远的织女星上,织女星喜笑颜开,嘻嘻道:“抽到了SSR,出一张让我不及格的卷子,可以抽走我的快乐。”
要说出及格的卷子,那还有点难度,想不及格太简单了,石子砾上网下载了一套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给它,织女星不笑了,面无表情把卷子撕得粉碎。
石子砾明白了,说是重塑星辰,本质还是问心,这任务说白了就是让他通过完成任务,了解自己的欲望,对自己进行全面剖析。考不及格了伤心,游戏玩好了高兴,这是组成他性格的一部分,这两个正好互补的愿望,会帮他增进对自己的了解。
意思很对,但石子砾生性随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得自在,这就足够了,费这么大的劲儿剖析自我干啥,有这时间他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不行吗?
他又做了百十个任务,任务都不难,但伴随而来的,是石子砾的个人情绪好似也随着星辰上各异表情的消失,而被抽走了般,变得很淡漠。
乾坤书页觉察到他的抗拒,劝道:“天地有情尽白发,人间无意了沧桑。修士修心,性情越是凉薄,越不易生出心魔。”
“凉薄了就不是我了,我就是个情绪大起大落的小人物,一点都不伟光正,我不要当别人,我就是我。”石子砾都想撂摊子不干了,他接受自己的缺点,也欣赏自己的缺点,既然老天爷非得让他变成性冷淡风才肯容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他就不走这一步了,谁稀罕啊。
他是讲究个性的现代人,尊重自己天生天养的性情,生物多样才美丽,要是世间没有梅兰竹菊,甚至喇叭花狗尾巴草都不见了,只余一地海棠,那该多无趣啊。
乾坤书页想想也有道理,但又不忍心看他放弃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忍不住多嘴又劝:“那你换个法子嘛,你那么、那么聪明。”
“聪明个毛球,我就是个学渣,没看牵牛星考试不及格还哭鼻子呢。”石子砾自嘲了一句,突然愣了愣,猛然跳了起来,哈哈大笑,“小样,让你们一个表情,我还非得做任务不可了啊?”
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是好学生的专利,他是差生嘛,当然得另辟蹊径。石子砾指着漫天星辰大喊:“万脸懵逼!”最近的一万颗星辰,不论原本什么表情,都被强制性变成了懵逼脸。
石子砾感叹道:“这表情真是太毁形象了,我这么帅的人做出来,都恍如智障。”不过这招管用就好,他充满干劲在乾坤书页上写写画画,写出了一个又一个数学公式和图形,把符号数字都改成了懵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