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的前一天。”
“那么久。”
舒煜很无语,今天三十,他初三回去是有多久?“没事我挂电话了。”
“等等!”
“干嘛。”
“你还没跟我说过年快乐。”
舒煜满头黑线,“过年快乐。”
许俊弘听到后刚想说我想你,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舒煜已经挂电话了。
七天的寒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毕竟是高三最长的一个假期。
新的学期开始,意味着要马不停蹄地冲刺。
学校外还响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教室里的读书声却比打雷还大。夜晚的天空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绽放,高三学子们两耳不闻窗外事学习学习再学习。
教室黑板的右上角用粉笔字写着大大的高考倒计时,从一百二十天开始。
黑板上的数字变得太快,一转眼就从120变成了100,百日誓师就在国旗下举行,一千六百名高三学子在春日的暖阳下豪言壮志,喊声响彻天穹。
许俊弘的成绩在四百分徘徊,距离本科线还有一段距离,虽然是几十分的距离,但是对于一个高中三年前两年都没怎么学习的人来说,是个考验。
年级的表彰大会上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听到了许俊弘的名字,级长为了鼓励其他无心向学的同学,常搬出他的大名,说他以前怎么怎么,现在怎么怎么,许俊弘一开始还小小地不好意思了一下,后面渐渐的就觉得耳朵起茧。
舒煜弯着腰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给他画受力示意图,许俊弘突然抬头,“舒煜,要是我考不上本科怎么办?”
“读大专。”
“你想去哪个学校的,旁边有大专么?”
舒煜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间大学,旁边有什么学校我就考什么学校。”
“我没什么想去的学校,等高考后再说。”
“那……”
许俊弘还没说完,舒煜指着纸上的受力示意图,“示意图画好了,你看着示意图,看能不能把题目解出来。”
许俊弘的话咽了下去,看着纸上的示意图做题。
许俊弘如果在舒煜面前是一只对着主人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的小狗,在别人面前那就是一只傲气的猫。
许俊弘跟他那几个猪朋狗友教训人的时候总是在离学校不算远,有一点偏的小胡同,三四个人围着两个人打。
舒煜从公车的窗外看出去,只觉得那个对人拳打脚踢的许俊弘很陌生,仿佛是两个人。同时有点气愤,不知道气什么,心里,莫名塞着。
晚上,许俊弘的小直升机在窗外嗡嗡地响了五分钟,舒煜没开窗,后来许俊弘也放弃了,把直升机收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许俊弘蜜蜂一样跟在舒煜后面。
舒煜转身,瞪着他,突然问了句,“你觉得打架很帅很酷?”
许俊弘没想到舒煜会说这么一句话,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轻描淡写,早把这事当做家常便饭,“昨天那两个在学校欺负李帆的堂妹,我们就教训教训而已。”
说的好像打架是天经地义一样。
“有这种思想,那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不是,我……”
舒煜不屑地笑了笑,“要是觉得打架那么爽,干嘛不去当小混混,读书做什么,考大学做什么?”
许俊弘还没来得及回话,舒煜转身走了,看着舒煜的背影,有点不敢再追上去,总觉得舒煜刚才的样子有点恐怖。
许俊弘趴在桌子上想了一天,下午放学没跟舒煜一块走。
舒煜回到家,窗外响起了嗡嗡声,本来不想理会,手机响了,是许俊弘的短信,上面几个字:看窗外。
舒煜放下手机,拉开窗帘,外面的小直升机下面有一张纸,他取下来,打开,纸上画了一个Q版的小男孩,小男孩做一副认错的样子,头顶上一个云一样的对话框,写着:我以后不打架了。
这是他上课的时候画的,许俊弘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画画了。当年还是天真无邪的时候,被父母安排去上过漫画班,后来上课经常看漫画,偶尔也画画,所以画技一直不错。
再过了会,窗外嗡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舒煜伸出去去下面的纸,是一道物理题。
舒煜坐了下来,拿起笔在纸上把答案写上。
教室黑板右上角的数字变成了60,班主任在讲台上重复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话,说着大学里怎么轻松,怎么美好,讲台下的那一群莘莘学子真的相信了大学毫无压力。
而上了大学后才知道,大学的压力不来自学习,来自于社会。
那天下午放学,舒煜因为一点事晚了走,那时候的公车人不多,上车后找了靠窗的位置坐。路过离学校不远的小胡同时,他总会用余光下意识地扫过。
这里是附近两所高中男生打架的聚集地,放学约架基本都是在这里。
两个学校的领导偶尔会来抓人,但并不是天天来。
舒煜第一次看到许俊弘被打得那么惨,他和李帆两个人,被五六个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社会青年拳打脚踢,想要反击却被一脚踢到了地上。
舒煜在心里狠狠得骂了一声白痴,在下一个站点时却匆匆忙忙下了车,往回跑。跑到那个小胡同,那群人还在打,许俊弘倒在地上头破血流,脸上是别人的脚底。
许俊弘迷离的眼睛看到了站在胡同口的舒煜,那一刻,他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个丢脸了,在他最窘迫的时候,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了。
舒煜走了进来,看着那群社会青年,语气冷冷的,“够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其中一个男人扬着下巴看着他,“关你屁事,再说连你一起打。”
舒煜说:“我不想和你们动手。”
“他妈的,说的好像你很流弊,老子这就给你点颜色瞧瞧。”刚才说话的男人抬起拳头就要向舒煜挥过去,舒煜使出一个擒拿手,把人按在地上。刚才还一脸横气的人啊啊地叫,舒煜很快松开他,那人虽然吃到了苦头,但是丢不起人,涨红了脸乱挥拳头反攻,舒煜轻松闪开身。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突然,在胡同口响起了一个严厉的声音,“再在这里打架闹事我就把你们送到警察局去!”
舒煜回头,看到了学校的政教处两个主任。那一帮社会青年说了一句这次算你走运,三三两两地散了,只剩下被打得爬不起来的许俊弘和李帆,还有站在那里的舒煜。
许俊弘和李帆被送到了医院,而舒煜被主任带回了政教处。
别嫌弃我,行不?2
周一的国旗下讲话,政教处主人宣布了许俊弘和李帆的处罚决定,停学一周,而在宣布这个决定时,教导主任一句也没提舒煜。
舒煜下午回到家,手机上显示一条短信,三个字:对不起。
短信发自许俊弘,不知道他想表达哪一层意思。舒煜发了一个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