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是看我不顺眼。
我说:“可惜了。你不是一个女教官。”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喜欢身材好、爱运动、大我几岁的妹子。
我还记得教官傻乎乎张大的嘴巴。
不过,我很感谢他。军训过后,我的生活有了一些不同,最明显的有两个,一是,我多了一个队长的绰号;二是,找我告白的人少了很多。
虽然和同学们多了距离感,但保留了舒适区,这对我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盯着余小娅的睡颜看了很久。白皙的脸庞,精致的小鼻子,还有红红的小痘子,她睡得规规矩矩的,可能一晚上都没有动一下,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她的眉头锁着,像是有心事压在心头。愁者,眉心常锁,我想抚去她眉上的小川,令她气运悠久,心生欢颜。
她不是我的梦中情人,颜值、身材、性格都不是。
我只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忍不住对她好一点,就像这样,可以弥补曾经的自己的遗憾。
可是,没两天,我就发现不是的。我设想过再多未来情人的优点,都及不上真的遇上。
那天,山是静谧的,水是冰凉的,景是萧条的。虽有阳光,山景还是灰蒙蒙的,就像是黑白的默片。
她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找到一朵白色的小茶花,层层的花瓣堆叠着,花瓣下是深绿的叶子,花开得不是很美,但生机勃勃,让人春心萌动。
她喜悦地、兴冲冲地跑过来跟我说:“陆小北,有花开了。”
无一丝阴霾的笑容。
那一朵洁白的花,还有她唇上鲜红的颜色,是那日我眼中唯二的色彩。
猝不及防的,我心底的花也开了。
第51章
风和日丽的一天, 小娅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 请问是余小娅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
小娅:“我是。”
小娅刚说完, 就有低低的笑声从话筒那边传来。
小娅:“请问你是?”
小娅很疑惑, 不过另外一边很快给出了答案,“我叫我乔安娜, 不过你可能对我另外一个名字比较熟悉——性别女爱好?”
“真的吗?”小娅惊讶了一下,“你是本人吗, 我可没有给过她我的联系方式。”
“你之前给我写过的片我都记得, 小雨, 你说,我是不是骗子。”乔安娜笑着提醒道:“挂号信。”
小娅这才想起, 她们之前互寄过挂号信, 挂号信必须要留真名和电话。想来那个时候,乔安娜就知道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了。
乔安娜:“你在做什么?”
小娅:“刚刚下课。”
乔安娜:“现在有空吗?”
小娅以后她有事需要帮忙,道:“有空。”
乔安娜:“很久没收到你的片了。这次路过南城, 可能会在这里待一个晚上,一起吃顿饭吗?”
小娅和她的片友, 也就是乔安娜约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小娅一进咖啡馆就认出了乔安娜, 她和小娅想的一样, 甚至更漂亮。她的漂亮不同于莫以晨的清丽,也不像陆小北的夺目,而是妩媚的,充满女人味的。她的长发被烫成大波浪卷,随意地披在肩头,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在柔和的灯光下对她笑。
乔安娜今年27岁,是一名自由摄影师,经常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或者从一个山村赶往另一个山村,只是在一次漫长的路途后,她才会回到家,好好休息,或者整理她收到的明信片。
也因此,乔安娜每次给小娅寄片的坐标都不相同。
乔安娜是一个活跃气氛的高手,刚见面的生疏过去,她和小娅很快熟悉了起来。毕竟是寄片快2年的片友,她们对对方很了解,还有不少共同话题。
乔安娜:“你很漂亮,跟我想象的一样。”
小娅:“谢谢。没有想到你会突然来南城,都没有尽地主之谊。”
乔安娜:“其实本来计划是直飞魔都的。但是,想着你在南城,我查了一下到南城的机票,发现比去魔都便宜很多,就先过来了。”
小娅:“你是特意来的?”
乔安娜:“也可以这么说。互相寄了几年明信片的小片友,连着快3个月没消息了,大多数人都会担心吧。”
小娅:“抱歉。我在我们当初换片的那个APP上给你留言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小娅接到乔安娜电话的时候,就猜乔安娜没有看到她的留言,又实在不好意思让乔安娜白跑一趟,就和她约出来了。
果然。“那个APP我早卸了。片友有一个就够了。”乔安娜如是说。
小娅:“我现在已经大三了,要准备考研,所以很多兴趣爱好都弃了。我之前给你的那条留言有说。”
乔安娜:“隔几天写一张片不用花很多时间吧。”
小娅咬着吸管,有些尴尬,“这个的主要问题在我。”她迎着乔安娜明亮的眸子,吞吞吐吐道:“我特别难集中注意力。当时高考的时候,都差点要去高复,现在考研,尽量不要二战……”
乔安娜:“我看到你在pc上换片了。”
小娅……
小娅完全招架不住,乔安娜太坦率了。小娅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她一张明信片可以磨几个小时写完,说话可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小娅的确可以如实和乔安娜说,她和陆小北因为换片的事吵架了。但这和乔安娜有关,小娅不想乔安娜多想。
一下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娅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乔安娜主动转移话题,“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之前困扰你的事,都解决了吗?”
小娅松了一口气,问道:“我和你说过太多了,是哪个事?”
乔安娜:“你朋友,也是le的那一对,她们怎么样了?”
又是一个小娅不想谈的话题,她含糊道:“一个出国了。”
“可惜。”乔安娜道:“你和你女朋友呢,你们还在一起吗?”
小娅:“当然。Of course!”
乔安娜:“那你们之前的分歧解决了吗?”
小娅:“没有吧,还僵持着呢。只是大家都默默避开了这个话题吧。”
乔安娜朝沙发后面坐了坐,“你可以跟我说说,我毕竟比你们大几岁,可能可以给你一些意见。”
莫以晨走后,小娅是没有人可以唠嗑她和陆小北的事了。再者,乔安娜的话也让小娅有些心动,乔安娜社会阅历丰富些,可能可以给出她一些建议。
小娅:“最近比较恼的事,是关于我家里的。我想大学毕业后和家里出柜,队长不同意。”
乔安娜:“女朋友摆平自己家里应该是件好事。”
小娅:“是的,我和她母亲通过电话,她同意我们的事。她父亲对她的事也不太插手。她家的家庭氛围比较自由,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家里又不一样一些,我父母都是比较保守的人,身边也没有走这条路的例子。他们知道的,也都是些不太正面的事。我之前不小心在我母亲面前出柜过一次,我母亲很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