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芳草连天(42)
大夫道:“她体内有淤血,得另开一处,把淤血导出来,不然好不了,还得引起其他病症。”
乔弥犹豫了一下,咬唇点头。
乔锡看不得这个,先出了房间,管三舟在外间等着,见她出来,便问她周至川怎样了,乔锡大略与他说了,最后叹道:“姐姐也是忍得,要是我早就昏死过去了。”
管三舟忘了下里间,道:“情之所至啊!”
说到这里,两人都一般心思,只盼周至川能熬过这关,与乔弥两人相守一世,莫在生风波。
第四十七折 情到深处
整整折腾了一夜,才算把周至川这条命保下,幸而那两刀赶巧没有伤到脏器,只是些皮肉伤,却是因为不及时医治,失血过多,淤血堵塞,才麻烦了。
那大夫临走时道:“虽说暂时稳定了,不过这也不能说万无一失,以后日子也险恶,稍有差池便生不测,最怕是发热,要人性命的。”然后开了方子,留下伤药,让仔细照顾。
乔弥顾不上,自然有乔锡和管三舟厚谢。
第二日,乔园却热闹,最先赶来的是武柏君和朱颜那两口子,朱颜心里也难免有些愧疚,早知就不这么捉弄周至川了,如今惹出这样事端,若是周至川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可真是一辈子心不安了。看乔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心疼,知道劝也没用,也不说让乔弥去休息的话,盛了一碗参汤,好言好语的哄乔弥喝了。
待到晌午时候,却是小庄领着顾欢寻来了。
顾欢本来一早去了周至川的铺子,耐着性子等了一上午都不见人,心里暗自抱怨:怎么和她哥哥一样不靠谱啊!等急了便问小庄,小庄也有些担心,昨日一天都寻不到人,今日也是连影儿都没有。小庄也没去处,只能还来乔园问,哪知到了这里才惊闻周至川受了伤,生死未卜。
顾欢急躁脾气,在周至川耳边唤了几声,周至川却没个反应,让顾欢是又痛又急,他看守在周至川身边也出不上什么力,一腔怒火没处发,铁青着脸气蹬蹬的出了门,临走多看了乔弥两眼没说话,也知道照顾周至川的事情不用他多言。
且说这顾欢去了哪里呢,他一路疾走到了黄飞那里,黄飞昨日刚送走这个祖宗,心才落地,哪知道这又来了,还是一脸的郁怒,小心翼翼的走到身边,问出了什么事。顾欢却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喝骂道:“你不是跟老子说你在这朱安城里横么?现在我给你一天时间查出来是谁伤了小川!”
黄飞还满头雾水,心想这小川是谁?能得顾欢这样在意,是顾欢的兄弟,还是顾欢的相好?他正要开口问,顾欢又开了口,道:“你立马找个人去给大哥送信,就说他妹妹如今出了事,生死难料,让他速速赶来。”
黄飞心里一惊,暗骂自己可是个猪脑子,昨日喝酒还听顾欢说有个开铺子叫周至川的是大哥的亲妹妹,可幸刚才没问出来,不然又得挨顿踹。他骨碌爬起来,弓着身子道:“知道了知道了。”
顾欢气咻咻的道:“找出那王八羔子我弄不死他!”
是以到了晚上,周若谷便一路快马的赶来了,周若谷兄妹二人长的很像,只是周若谷更显得棱角分明,坚毅大气,一双眼睛寒星一般凌厉。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周至川的房间,看着自己妹妹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双手也不知是担心还是生气,连连发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周至川的脸颊,轻声相唤,奈何周至川一丝儿清醒的意思也没有。外间皆传周若谷尚气刚傲,心狠手辣,哪知道这时节看见自己亲妹妹这般,眼窝竟如此之浅,眼眶都红了,怕是要落下泪来。
乔弥现在也顾不上尴尬难堪,还是开口劝道:“你也别太担心,她是失血多了,医生又开了镇痛养神的药物,是以才沉睡不醒的,待药效过了,该是能醒的。”
周若谷闻言,盯着乔弥不说话。
乔弥性子其实很烈,什么都不怕,此时被周若谷盯的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这身份关系让她有些局促,但她还是傲气的直视周若谷。直到周若谷垂下眼点了点头,她才如释重负般心里一松。
看得出来,周若谷是个不喜多言的人,而乔弥见周至川迟迟不醒,也没心思说话,两人就都这么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
眼看着金乌西坠了,窗棂的影子从西挪到东,周至川才终于呻吟了一声,睫毛微颤,有了要清醒的迹象,周若谷和乔弥二人都大气不敢出,好似周至川是个雪娃娃,一阵热乎气都能给化了。
那镇痛的药剂劲儿过了,周至川疼的直哼哼可就是不睁眼,把乔弥急的恨不能替她把眼睛给掀开,不过乔弥想归想,可不敢这么做,没见人哥哥这么一尊大神在这守着呢么。乔弥因为表情狰狞诡异,已经被周若谷扫视了好几眼。
周至川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乔弥那似喜还悲的容颜,心里就觉得安宁,挣扎着喘息着喊了几声:“乔弥,乔弥……”
乔弥就点头,白着脸说不出话。
周至川似乎还嫌乔弥的心不够痛,还道:“疼……”
乔弥就道:“我知道我知道。”
周若谷却等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道:“小川,你觉得怎么样?”
周至川噩梦初醒,乍然见到自己哥哥在身边还有些错愕,勉力唤了声:“哥哥。”
周若谷嗳了一声,问了周至川想不想吃些什么,周至川摇摇头,又问伤了她的那个人什么模样,说了什么,周至川只是困倦的摇头,说了没几句又睡了过去。
这也够了,让大家也都安心了不少。
周若谷见天色已晚,他不方便住在乔园,就先走了,说第二天再来。
当天晚上,乔弥寸步不离的守着周至川,间或周至川醒来几次,有时是要口水喝,便又睡着,有时是醒了,握着乔弥的手说话,说:“我想你,我想来找你,我每天都睡不着,但是又不敢来看你,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有一次梦见你了,你骂我,让我走。”
“我给你做了一个小茶壶,你泡茶喝,别喝酒,我还写了字,你找不到。”
周至川越说就越混乱,声音也越来越小,乔弥的心却越来越软,觉得周至川这时就慢慢变成了一个孩子,需要人抱着她搂着她保护她照顾她,在耳边哄着她。
周至川这次好似是故意折腾乔弥一样,她刚有些起色,大家的心刚定,在第四日晚上就开始发热,趴在床上乱动,把乔弥急坏了,就怕她把伤口挣开。好不容易看她睡得安稳些了,乔弥也躺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容颜,她却突然爬了起来,瞪着眼睛嚷嚷:“快去找乔弥,快去找乔弥啊!”说完之后,又哎呦一声跌在床上,却是烧的癔症了。
乔弥刚开始是被吓了一跳,然听到周至川喊出的话,却又心中酸胀的难言,那股酸意到嘴边还是化作了两个字:“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