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黄彬愤急的面孔,方然苦笑道:“报复你……你说我费尽心机,只为了报复你……你既然这样爱我,为什么在我说我们将要分手的时候,你没有反驳没有向我发问,没有要我澄清呢?”
“……”黄彬听了不禁失笑,他觉得很滑稽:“方然……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话既然是你说出来的,那你为何不来问我呢?你来问我,我就会告诉你了啊……我会告诉你,因为我认为这只是你在那些流氓面前说的违心之语,只为了打消那些流氓的险恶用心而已。在我跟你说‘一切都会消逝’的时候,你为什么紧闭着嘴巴,现在却一付全世界只有你最受伤的样子?!”
方然被说的有些词穷,脸色涨的通红,思绪极度混乱。
自己伤心了这么久,说到底竟然还是自己的错?!
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无法接受,不……他决不承认……
“好,你都对,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这样总行了罢,你赢了,反正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滚回上海罢。”方然怒气冲冲,回到了火锅店。
刚刚两人气急败坏的吵架其实只花费了十几、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但等方然回到火锅店时,一群人个个摊在坐位上,已经在闲聊了,有的还一脚踩在另一张椅子上,在剔牙。方然望着桌面上干干净净的盘面,再看火锅里面正烧的大滚的汤水,还有几根油条在里面翻滚,烧得几乎要糊了。
吃干抹尽啊?!
显然方才,这里也经过了一场大战。
洪凌波见只方然一个人进来了,不禁愕然。
她张口欲言,又见其他人关切的嘴脸,便不好发问,只是转头朝开着的门口向外探望。她细思量了一番,又觉得放心不下。
她猛站起身来。
“你去哪啊?”刚哥见她一直心不在焉,有些担心。
“我去下洗手间——”
“洪姐,我陪你一起去。”琪琪也站起来,并且挽住洪凌波的手臂。
真是姐俩好啊,当然除了彼此眼中的汹涌斗法。
方然从刚刚进来开始,只是坐着瞪着眼前的火锅锅底发呆,不说话也不动筷。仿佛刚刚出去之后,已经大吃了一顿似的,而且是吃到撑为止的那种。
他的心中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原本已经自我催眠的心,那已冷却的心,却又不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
心底的声音在不断的催促他:方然你在做什么啊?你心心念念的情人就在门外,又何苦在这里硬撑?现在,站起身,冲出门去,然后扑到黄彬的怀里,告诉他,那个时候,他真的很想问清楚,可是又怕得到难以承受的答案。他宁愿糊里糊涂,也不想听到那残酷的答案。他现在就想明明白白的告诉,爱他……爱他超过了一切……
之前,或许以为这南柯一梦早已醒来,但是现在才发现,这梦的碎片丝丝缕缕还粘附在心上,怎么也无法去除。
或许,在他心底深处,根本还依恋着,做着美梦……
只是现在他呆坐着,迟疑着,踌躇着,是因为他还是觉得自己预知了某些结局。有些心境,虽有旧梦,却不愿重温了。
他很害怕。
就这样,火锅聚餐,很快的结束了。
琪琪一个人在大厅附近转悠久,见到众人出来,焦急的问道:“有没有看到洪姐啊?我一个没注意,转眼她就不见了——”
刚哥忙道:“凌波她有点事,先回去了,琪琪你放心,没事的。”
琪琪‘哦’了一声,嘴巴嘟得老高。
“今天就这样了,大家回家罢,明天还要上班,别迟到了!”
几个男生哀叫,怎么可以这样就结束,时间还很早啊。
“方然,大家一起去唱KTV罢?!”
刚哥抓住方然的胳膊:“你们有钱你们自已去玩,方然可不能跟你们去,否则你们洪姐要发彪——”
“刚哥你不去么?”众人又一阵哀叫。
开玩笑,KTV啊,象他们这种穷小子,怎么可能有钱去那种地方。还想再唆使老板出钱,鼓动着一起玩耍,显然没指望了。
此时的方然已经混乱彻底了,只盼着能快回公寓,躲在自己的小客房里,好好的理清思路。他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忘了问黄彬某件事,某件比较要紧的事。
捧着一脑袋的桨糊,方然跟着刚哥回家了。
一回到了刚哥的公寓,里面亮着温暖的灯光,显然洪姐确实早一步回来了。进门后,方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洪姐笑了笑,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客房的门刚被推开,便看到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黄彬——”方然惊骇的,屏住了呼息。
他想起来了,早在火锅店外面之时,就应该要问黄彬,是如何找到他的?!事实上,黄彬能到火锅店找到他,那么自然能够出现在这里。
原来……黄彬跟刚哥洪姐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早就认识。
方然怔怔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是哭还是要笑?!
黄彬显然刚洗过澡,身上还穿着刚哥的睡衣。
他已经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方然,面无表情的说:“看见我很惊讶么?凌波是我的表妹,她的母亲是我的姑妈——”
方然朝里面走了几步,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个洪叔叔是你的……”
“他是我的姑父。”
“这么说起来,我的父母也很清楚这件事?”
“是这样没错。”
因为前面的情绪过于激动,止至现在,方然觉得自己已没有一丝元气,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沙哑着,低缓着。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让我误会,让我这样痛苦?”
尽管方然神色间充斥着痛苦,但是黄彬依旧很是冷淡。
“如果那个时候,我让你去外地,你愿意离开父母么?你会离开我么?……你就象长不大的孩子,想要永远躲在父母的翼下。或许,你可以抛下父母,但是你会愿意离开我,孤身到广州来么?你会想,既然是到外地,那怎么也要紧跟在情人的身边。你一定会这样想的。”
方然茫然的问:“我这样想,有错么?如果一定要离开父母,我自然要跟着你了。”就算到天涯海角,四处流浪,他也愿意跟随的。
“如果你执意跟着我回上海,那么这件事就永远不可能了结,你明白么?!”方然更加糊涂了。
是,他不明白,被所有的人联合起来欺骗了的他,怎么可能明白呢?
方然苦笑道:“在你的心中,我就象个小孩子,这么不明白事理?你若告诉我事情真相,把你的打算明明白白的跟我说清楚,若是非要如此才能解决事情,那我也会听从你的安排的啊。”“你不会的。”黄彬出人意表,语气非常的笃定。
“那究竟有什么安排?现在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说!”方然只差没有跺脚了。“我又怎么可能想要瞒着你,原本是打算,等你在广州安顿下来之后,让表妹找个时机,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可是,你到广州一个月都没到,就打算要违背我们的誓言了。”他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这个快把他折磨疯掉的傻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