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围墙后,你要怎么下去?”贺鸣舟问许知暮。
许知暮理所当然地道:“跳下去呗。”
“跳?”贺鸣舟眼神落在许知暮小腹上,他割掉了阑尾的位置上。
其实吧,任何一个人,许知暮都不会因为对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读懂对方的意思。
但是和贺鸣舟在一起,许知暮总感觉他就是有与生俱来的,能够读懂他心思的本领。
“我没事了。”许知暮说。
“你不可以跳。”贺鸣舟说。
“但是不跳,就进不去学校了。”许知暮说。
贺鸣舟说:“我先想想。”
贺鸣舟大概思索了半分钟后,对许知暮说:“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他利索地踩着木梯爬上了墙头,接着动作敏捷地跳了过去,跳过去之后,他让许知暮等了他几分钟,才说:“你可以先上围墙了。”
爬梯子的动作幅度不大,对许知暮的微创伤口没有任何影响,他踩着木梯爬上围墙之后愣了愣。
“你……”他目光下挪,不知道和鸣舟从哪儿找来了一个椅子,他双脚踩在椅子上,脑袋基本和围墙齐平了。
“你先坐在围墙上。”贺鸣舟提醒道,“我抱你下来。”
许知暮经过贺鸣舟的提醒,在围墙上坐下,他其实是有些洁癖的,所以这也是他以前不爬围墙的原因,不过因为和贺鸣舟在一起,也顾不得自己的那些小毛病了。
不过还没等他离开木梯,在围墙上坐下,贺鸣舟又先说了一句等等。
接着贺鸣舟快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他将黑色外套铺在围墙上,“你坐这儿。”
许知暮看着贺鸣舟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是外表高岭之花,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体贴。
许知暮坐在了贺鸣舟的外套上。
贺鸣舟确定他坐稳后,朝他伸出手,许知暮的阑尾手术是在右下腹,所以贺鸣舟没伸手去抱许知暮的腰。
他手从许知暮的小腿后伸上去,环住许知暮大腿后,猛地收紧,将人抱下围墙。
许知暮和贺鸣舟有过一些尚能算在正常范围里的身体接触,比如许知暮学习游泳,比如两个人在鬼屋里,但是吧,那些接触都停留在上半身。
但是这个姿势,就不得不有一些下身的接触,尤其接触的还是大腿,是许知暮身上比较有肉的部位,比较敏感的部位。
海城气温适宜,许知暮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棉质长裤,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很能感受到贺鸣舟胳臂的温度,滚烫,灼热。
以至于当他双手搂住他大腿,将他从围墙抱到地上的这几秒钟,许知暮的身上都涌出了一股燥意,而那股燥意,更是猛地往那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涌。
许知暮在心里哀嚎一声,强迫自己想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才又把那股燥意逼了回去。
而因他自己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他没敢多关注贺鸣舟,自然没发现,他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同时,站在他身旁,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的男生似乎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们去参观学校吧。”许知暮冷静好后对贺鸣舟说。
贺鸣舟自然应好。
两个人翻墙过来的位置在七中的男生宿舍旁边,海城七中建校已经四十多年,上次装修是在十几年前,宿舍楼外墙的瓷砖都有些斑驳。
许知暮和贺鸣舟走在七中校园里,一一向贺鸣舟介绍道:“这是男生宿舍,不过我没住过,我家近,都走读。”
贺鸣舟嗯了一声。
许知暮继续往前,“这是女生宿舍,这是艺术楼,这是体育馆,这是高三的教学楼,你听,现在还在上课。”
高三教学楼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楼,肉眼可见的年代久远,教室甚至都是不规则的形状,不过教学楼外的小花坛里,各种花都长的很好。
贺鸣舟跟在许知暮的身后往前,许知暮走到了旁边的那栋楼前,介绍道:“这就是七中的行政楼了。”
行政楼有四层,一楼有前后左右四个进入的通道,而他们现在就站在最前面的这个通道前,通道很大,玻璃门都有八扇。
午后明亮的光线射进去,贺鸣舟瞧见了玻璃门后的红榜,他抬脚,大步走了进去。
许知暮见状,也赶紧走了进去。
贺鸣舟几大步走到那个红榜前,盯着上面的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后,才转过眸问许知暮:“海城状元?”
许知暮低低地咳了一声,“京市状元。”
贺鸣舟微不可查地笑了下,他眸光又落在了红榜上的那张照片上,海城七中的校服是常见的蓝白两色,许知暮对着镜头微笑,脸蛋要比现在圆一点,额发要比现在短一点,看起来要比现在小一点。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贺鸣舟问。
许知暮想了想,“好像是高二拍的吧。”
贺鸣舟唔了一声,随后掏出了手机。
“你干什么?”许知暮有点懵懵的,对贺鸣舟的行为。
贺鸣舟将镜头对焦在三年前的许知暮身上,咔嚓一声后道:“拍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拍摄的照片,觉得不满意,不过许知暮的照片他从来不删的,他又拿起手机,重新拍了一张。
拍完后,他目光在红榜上搜寻了一遍,没看到许知暮的照片了,他又挪到了旁边的校园风采展展示栏上,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他想看见的人。
“你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时候拍的?”贺鸣舟又指着一张照片问。
许知暮闻言凑过去,贺鸣舟指的位置和他肩颈平行,许知暮凑过去的时候,贺鸣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柑橘柠檬混合的洗衣液的香气。
贺鸣舟垂下头,视线自然地落到了许知暮的后颈处,雪白,细腻,纤长。
许知暮盯着那张照片,倒是一眼看出了那张照片是他们高二的秋季体操运动比赛,但是吧,那张照片是航拍,八寸的照片上有三四十人,这张照片在校园风采展示栏里挂了几年了,他看见过,但是……他从来没发现过这张照片上有他。
可是贺鸣舟说你这张照片……
许知暮再凑近,从头到尾地仔仔细细看,终于找到了一个露出三分之一侧脸的男生,他忍不住感慨:“贺鸣舟,你眼神真好,我以前都不知道这张照片上有我。”
贺鸣舟笑了下,又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许知暮让开了一点位置,方便贺鸣舟拍照。
但是他刚刚让开位置,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有点陌生但不算彻底陌生的声音,“许知暮?”
许知暮转过头,便看见了一个模样漂亮的女孩子,“陈吟。”
“好巧。”陈吟两步上前,她打了个招呼后,眸光落在许知暮身旁的男生身上,笑着问道:“你也带你对象来逛我们高中学校?”
你对象?带你对象?
许知暮连忙否认道:“不是对象,是朋友。”
陈吟笑眯眯地道:“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