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菱沈默了一阵,然後点头。
楚回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不会吧?”
金菱笑了笑,点头说:“没错,今天王东和我表白了,然後我拒绝了他。”
楚回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隔了好久才闷闷说了句:“……你回答的还真是快啊,真够冷酷无情的。”
金菱的眼神突然有些忧伤,她转头盯著萧岚,声音似乎有微微的颤抖:“我再冷酷无情,也没有你冷酷无情。”
楚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连咖啡都忘了吸,只能半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萧岚和金菱两个人。他的脑袋在这两个人的脸之间转过来转过去,不过看来看去,看到的,也只是金菱充满忧伤的脸和萧岚……带著笑意的脸。那是和平常一样温文尔雅的笑意,不过现在看来,至少在金菱的眼里看来,应该是真正的没心没肺吧。
楚回突然皱紧眉,心里像是被猫爪子狠狠挠著一般。看金菱的样子,她已经在追萧岚了,而且应该是已经追了一段时间了。然而他竟然不知道?楚回神色复杂地看了萧岚一眼。对於这样的认知,他突然感到无比的懊丧和失落。
萧岚微微敛去了笑意,垂下眼也不看她。他轻轻搅拌著咖啡,淡淡地说:“我早就和你说过了。”
金菱的嗓音突然提高了一些:“你那算是说过什麽?连个正式的理由都没有,你让我……”
萧岚突然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虽然声音仍旧淡淡的,但明显多了几分寒意:“没有理由。”
楚回第一次看见萧岚这样……怎麽说呢,类似於有点生气的样子,虽然是对著一个女生。不过……楚回竟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不错。他想,其实这也不能怪萧岚吧,他总不能向金菱坦白,他其实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个男人吧……
金菱一直都是个坚强无比,看起来是大姐大的强悍女生,但是现在楚回看著她的眼眶竟然微微湿润了。他叹口气,回头看萧岚。萧岚没什麽表情,只是一下一下地搅拌著咖啡。
楚回突然有点同情眼前的金菱。其实金菱真的很好,又漂亮又会跳舞,成绩也不错,家境也很殷实,可是……楚回自己也有些不解地挠挠头。为什麽所有这些明明不管放到哪里都会闪光的优点,一到萧岚的面前,就全部变得暗淡无光了呢,甚至连点火花都挣扎不出来。
楚回又想到那个,被萧岚喜欢著的男生,竟然产生了一种类似於嫉妒的心情。那个人真的好幸福。楚回又一次在心里这样想。
金菱努力逼回了泪水。楚回觉得现场气氛有点僵,咬著管子想了会儿到底应该怎样开口。虽然他不会安慰女生, 但是……看到一个美女在自己面前一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不说几句实在是有违好男人的原则。於是楚回又吸了一口咖啡,抬起头看著金菱。
“金菱啊,你也不用这麽伤心啊,你想想,东子那麽喜欢你,你不也拒绝他了吗……他现在肯定也难过得要死,你……”
楚回说道这里停了停,真想使劲敲敲自己的脑门。他果然不擅长安慰别人啊……这都说的些什麽啊,明明就是在给东子说清找机会……一点安慰的作用都没有嘛。
楚回又努力想了几句,最後实在没办法了,他放弃似的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杯子咬著管子,一副“我再也不想管你们这档子破事儿”的路人甲模样,尽情享受起他的拿铁咖啡。
萧岚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金菱倔强地不肯接。
萧岚也不勉强,只是笑笑,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三个人又这麽尴尬地坐了一会儿,
金菱还是拿起了纸巾,擦干了眼角的湿意。她清清嗓子,轻轻说:“你是真的有喜欢的人吧。”
萧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一点倒是出乎他们两个人的意料。
金菱握紧拳头,哽咽著:“能告诉我她是谁……”
“不能。”还没等金菱说完,萧岚就冷冷吐出这两个字,毫无商量余地。
金菱和楚回两个人都是一怔。尤其是楚回,本来他还想趁机打听一下,究竟是哪个男生如此了得,让萧岚心心念念到这种地步呢,没想到萧岚拒绝地如此干脆……
楚回竖起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
金菱倒抽了一口冷气,努力克制住颤抖的身体。眼眶里眼泪滚动,看来隐隐有大江决堤水漫金山之势,金菱立刻站起来,低低说了声再见便往门外冲去。
楚回吸著咖啡,看著金菱,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呆呆愣愣的。
萧岚站起来,拍拍他的脑袋:“走了,回去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
楚回仰头看著萧岚。
现在的萧岚和刚才的萧岚完全是两个人。刚才那个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萧岚,仿佛只是他的一场幻觉,而现在,笑容温暖眼神温柔的萧岚,才是他的本尊和常态。
楚回第一次怀疑自己看人的本领。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萧岚这个人。
两个人沈默了一路,直到回家。
一到家,萧岚就提著菜进了厨房,卡是做饭。那样子实在是像极了一个完美的好丈夫。楚回斜靠在厨房门边上,看著萧岚有条不紊的样子,竟有些呆了。
到底是这个人太善变,还是,他本身就有这麽多面呢。楚回觉得自己真的迷茫了。
萧岚转过头看了楚回一眼,笑著说:“愣在这里干嘛?还早著呢,你可以先去干点别的事儿。”
楚回脸一红。他总不能说,我是看你煮饭做菜的样子,看得入迷了吧……
楚回走到沙发上横躺下来,环了个抱枕在胸前,拿出手机给东子打电话。
听了一会儿,楚回放下手机。果然……东子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接。
楚回叹了口气,发了安慰的短信过去。他不擅长安慰人,所以短信也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别灰心,加油。
不过他知道,东子是能够理解的。
楚回拿手机玩了一会儿游戏,厨房里渐渐飘出饭菜的香味。楚回贪婪地吸了几口,冲厨房里的萧岚叫了句:“喂,什麽时候能开饭啊,我好饿……”
萧岚不疾不徐地说:“就快了,你闭著眼睛数到五百。”
楚回不满地“啊”了一声,抱怨:“什麽呀,还要五百啊……”然而说归说,楚回还是乖乖闭著眼睛数起了数。
楚回偶尔会受不了饭菜香味的诱惑,环著抱枕在他们家大大的沙发里上滚几圈,嘴里叫嚷著:“三百七十六……啊好饿……三百七十七……喂你快点……三百七十八……萧岚你再不快点我就要饿死了……三百七十九……萧岚我已经饿死了……三百八……萧岚!你不用做了!我直接来恶鬼索命了!”
直到数到四百八十九的时候,萧岚终於端著盘子放到餐桌上,对著在沙发上挣扎许久的楚回说:“好了,过来吃吧。哦对了,先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