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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15)+番外

莫欣远见状,没有再催促他,而是耐心地等待。

肖狄秦想了一会儿,仿佛突然下定了决心,他突然从床上翻身起来,走去旅行箱那里翻找起来。

很快,肖狄秦拿出了一叠印有彩色图案的珠光卡纸,回到床边递给莫欣远。

“这是什么?”这叠彩色卡纸的第一张就像是艺术摄影作品一样的照片,上面清晰地印着一双正在弹钢琴的手,除了手指下方的黑白琴键以外,其它背景虚化,但看得出是阳光明媚的白天,而画面上还有一些太阳微微斜射入室内的光斑。

照片无论从拍摄的角度还是光的运用都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当然,这张照片上还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而已,图片上还印着一行花体字外语,不是英文,莫欣远看不懂,但是光看这张卡纸,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来。

“这是你的手吧?”莫欣远不明就理,他把肖狄秦的双手抓过来看,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上面写了什么?”

“意大利语,大概的意思是‘正午阳光下的原野,成就短暂的无瑕’。”肖狄秦坐回到床上,解释道。

这样像诗句一样的句子让莫欣远更是满头问号,这东西看起来就只是肖狄秦专辑的宣传照而已不是吗?

不过在没有看完这叠照片前,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莫欣远马上往下翻到了第二张。

第二张照片竟然还是这双手,莫欣远将它们放在一起做了对比,不论从手指还是钢琴的角度来看,都是同一张照片。

可是这两张照片却有些细微的不同,它们的光感稍有了些变化,从充满阳光气息的正午来到了三点左右的光景,而手指也不像刚才那张那般像是在阳光下透出莹润的光一样光洁,这张照片上的手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细纹和伤口,且文字也不是之前的那段。

“从楼底灼热地仰望石窗,欣喜那些裂痕。”肖狄秦的手指点在那些文字上,解释道,“第一张卡送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喜欢我的乐迷用我的照片自己做的宣传画,还很高兴,可是第二张的这些伤口明显是修图修上去的,看起来很不舒服,如果是恶作剧,我认为不是乐迷……”

莫欣远依然不明就里,但手指上的伤口虽细碎,却实实在在地让人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对钢琴家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手指,修出这样的图来,到底要表达一些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卡纸一共有五张。

不出意外地,每一张的主题都是弹钢琴的手,时间从最开始的正午、到夕阳、再到第五张的接近最深沉黑暗的藏青色夜晚,随着背景中的表达时间段越来越晚,图上的手指也开始流血、感染、腐烂甚至掉肉!

鲜红的血液混杂着脓水流淌在白色的琴键上,使看图的人仿佛能从这些被修过的照片中闻到鲜血与腐败的味道!

16.

【正午阳光下的原野,成就短暂的无瑕】

【从楼底灼热地仰望石窗,欣喜那些裂痕】

【倚在银光初露的窗边,鲜红与淡蓝美妙地交织揉错】

【大理石列柱固然凛冽,犹不及时间雕刻的自然美】

【照射入宴会厅中璀璨的星光,点亮即将来临的衰败】

这分别是从一到五照片上所写的文字。

莫欣远用力地捏着这些纸,手指尖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白,这掩盖在漂亮图片下的真实主题分明就是恐吓信!

据肖狄秦说,这些卡纸分别是他全球巡演每一站的正式表演前一天寄到他的手里的,他现在一共表演了五站,而一个星期后的“东京站”将会是全球巡演的最后一站。

“报警了吗?”莫欣远气得全身发抖,连声音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咬牙切齿,居然有人想要对付肖狄秦,这个他从小到大最重视的朋友、兄弟!

“报了,在第三次收到这东西之后,警察的意见是停止巡演,他们不知道这是恶作剧还是真正的恐吓信。”肖狄秦烦躁地揉乱了柔顺的头发,这让他的精神面貌突然显得有些颓废起来,“可是我做不到……”

莫欣远低头看着那些他记下的文字的中文翻译,然后指着上面代表地点的文字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原野、楼底、窗边、大理石列柱、宴会厅……”

“他离我越来越近了……”肖狄秦没有等沉吟中的莫欣远说下去就主动说出了后半句。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在你之前的巡演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只看这些东西,莫欣远实在很难判断对方的意图。

肖狄秦用摇头回答了莫欣远的提问。

只是普通的恶作剧?显然不像……

谁会花这么多心思用这么麻烦的事情搞连续的恶作剧?而且寄出的东西也跟着肖狄秦满世界跑。

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伤害肖狄秦?或是阻止他的巡演?抑或两者都是?可是中国站的巡演莫欣远也去观看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

从对方从文字中体现的迫近感来看,也许动手将会在巡演的最后一站。

“取消最后一站不行吗,你会有危险的。”莫欣远担心地说,第五张照片中腐烂的手指着实让人心里发寒,尽管只是修的图而并非真实的情形,可用的是肖狄秦本人的照片,那张图中阴暗的恐吓意味表露无疑,“宁可相信会发生一些什么事,也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公司和赞助商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也不想取消。”肖狄秦非常头疼似的撑着头,“日本是我的CD卖得最好的一个地区,那边的商业化做得很好,所以东京站是公司和赞助商最看重的一站,创意也做得最足。

“虽然他们也很重视‘恐吓照片’这件事,也是公司替我报的警,可是公司最多只会在安保方面做得比原来更好,现在连警方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所以不可能因为这些连恶作剧还是真恐吓也分不清的事停办重要的音乐会,会在乐迷心里造成不好的影响。”

“那这件事除了警方之外,你都告诉过一些什么人?”莫欣远问。

“不多,经纪人、老板、同期的一个音乐家也就是东京站的嘉宾,剩下的就是你了。”说到这里,肖狄秦突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语气突然有些波动,变得比较犹豫不决,“对了,还有一点,就像是……直觉一样的东西……我不知道说出来好不好……”

“什么?”

“我觉得是身边的人做的……”

“为什么?”

“因为全球巡演的关系,我一直在到处跑,但在收到第二张照片的那站之后我就刻意地让团队低调行动……我以为那样可以避开‘可能存在的那些疯狂讨厌我的人’的追踪。”

肖狄秦一边考虑着用词,一边低声慢慢说着:“后来我都改签航班,酒店也换地方,还一直躲着记者,就是为了避免再收到这些东西,可对方总能准确寄到我手上,所以我觉得是自己人,另一方面,我拥有这么大一个团队,而且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们这样躲躲藏藏的真正用意,所以被别有用心的人跟踪到也不是不可能,但我就是有这样的直觉,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没有对警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