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限将涩泽龙彦赶走这一计划,两者达到了初步的共识。
但坂口安吾看到了淹没在废墟瓦砾内的太宰治时。
他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默契地把下方不要命的笨蛋拖拽出来,笨蛋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笑嘻嘻地说:“计划完成了,安吾。”
坂口安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涩泽龙彦的死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辛苦了,太宰。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了,你们两位接下来前往……”
太宰治打断了坂口安吾说下去的话。
“安吾和织田作两个人先去吧,我还要回港口黑手党一趟去。”
“……这个时候?”坂口安吾惊讶地问。
因为涩泽龙彦的死去,[龙彦之间]被解除,港口黑手党内的人应该通通都从隔绝的世界回来了。这个时候太宰治前往……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难道是打算回去拿黑手党相关的机密之类的……?
坂口安吾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港口黑手党绝大多数的机密,基本上都在太宰治的脑内。更别说计划开始到现在都过去了那么久了,之前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获取机密,何必要等到这个关键时刻才去。
织田作之助开口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问:“现在干净点了吗?”
织田作之助端详一下:“背后还有一些。”
“呜哇——还真是。”
太宰治勉强将白西装拍了拍,结果发现还是脏兮兮的,此时此刻他满脸都写着嫌弃。
“算了算了,我回去换一身衣服,我走了,晚点见。”
坂口安吾眼睁睁看着太宰治全然没有刚刚在废墟内狼狈的神情,他满脸都写着期盼,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向着港口黑手党的地方奔去。
织田作之助说:“走吧。”
坂口安吾问:“太宰一个人没有问题吧?”
“唔……”织田作之助想了一下,“告别只需要当事人就足够了吧?”
.
港口黑手党炸成了一团乱麻。
太宰治回到了港口黑手党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现象。
这样的混乱,无关涩泽龙彦造成的。最重要的是大门外那一圈又一圈的官方组织将港口黑手党围绕得团团乱转,但这道铜墙铁壁还是防不过如同老鼠道一样的隐藏路线,太宰治冠冕堂皇地走了暗线回了港口黑手党。
“太宰先生!你回来了!”有人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一样亲切,“怎么办、外面那一圈人?”
太宰治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们的卧底今天把制海权的选项移交到了组织内,但是……”
太宰治在听到了第一句话以后,就没忍住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制海权——?
这什么东西,也太好笑了吧?
森鸥外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自讨苦吃,手里拿着还没热乎的异能许可证,就开始惦记着海上那一块巨大的蛋糕了?
这种事情显然不可能。
短短三秒钟时间,太宰治就理解了前因后果,他差点没忍住大笑了出声。
“太、太宰大人?”
“没事啦。”太宰治摆了摆手,他音调和以往不一样,全然没有那仿佛沉浸于暗水的溺水感,轻快且愉悦地安慰,“这种小事情早就在【首领】的计划中了,很快【首领】就会下达正确的指令了。不要自乱阵脚。”
太宰治咬紧了首领一词,愉悦的腔调一度要溢出来。
“……是这样吗?”
“你要怀疑我?”
对方连连否认,他眼睁睁看着太宰治独自一人按下了电梯,前往了庄司伦世的楼层。
庄司伦世的房间门并没有锁上,仿佛就是在等待谁的莅临一样。
他打开了门。
太宰治很少见庄司伦世的房间那么干净过。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感叹了,但即便如此,他在此刻仍然忍不住这样想。
房间里面有一半的空间被清空了,房间巨大的窗户被人嚣张地打开。高楼风仿若是浓缩气体罐头内开了阀门一样,得到了一点点空间就迫不及待鱼贯而入,寒风硬生生刮得人的皮肤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无数被燃烧过的纸张灰烬在空间内飞舞,无论是空白的稿纸、又或者说是已经写过的纸张,没有燃烧过、正在燃烧、已经沦为灰烬。白色、橘红色、灰色,成为了这个空间的副色基调。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廉价、没有节操,飞奔地扑向了太宰治。
在这样纷乱与飞舞的空间中,唯有中央没有动弹的人影在动静对比中彰显出了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他的头发向来很长,带着一种鲜少打理的傲慢延长,唯一束缚其中的是一圈黑色的橡皮筋。藏蓝色的衬衫、黑色的风衣,所有的一切几乎一成不变,完全是由森鸥外亲手打理的风格品位。但今天,太宰治看到了他的胸前随风摇曳着一串项链,如星星一般无规则的形状,橘黄色与靛青色的颜色在项链内流动,这是庄司伦世全身上下唯二的亮色。
此时此刻他听到了声音,扭过了头看向了太宰治。庄司伦世神情宁静,金色的双目带着希冀与期待之情,他唇角弯弯。
“太宰。”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火焰、狂风、稿纸与灰烬。
这是庄司伦世所选择的解谜现场。
太宰治关上了门。
港口黑手党的混乱随着门的合上,同时也隔绝了受害者与罪魁祸首两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