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否认不追问,也没能让时隽宜点到为止,这会儿很会察言观色的小助理又像刚入社会的大学生,嘴上没把门的。
“要不是和徐医生聊天,我还傻乎乎给您送拿铁呢。”
“你、他告诉你的吗?”
“对啊,林总不知道徐鹤亭徐医生吗?”时隽宜问,“他说和你同校不同系。”
林含清忍住慌乱,低头又喝了口咖啡,轻声:“久仰大名,只不过医学院和美术院一南一北,我没机会认识他。”
时隽宜似乎真信了,口吻遗憾:“好吧,我还指望林总能透露点内幕给我呢。”
“你想要什么内幕?”
“就,比如徐医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大学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之类的。毕竟单靠聊天能知道的太少啦,盲目追求容易踩雷。”
林含清回答不了,转开脸,语气冷下来:“这我帮不了你。”
时隽宜像没察觉出他的冷意,眼睛一转:“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丢下这句扰乱林含清心神的话,时隽宜出去又返回,放下一摞贴有便利贴的文件。
“林总,我们下班打算去聚个餐,庆祝这一阶段工作顺利结束,您去吗?”
员工间私下里的聚餐,像林含清这级别的领导过去,就算平时再没架子也还是放不开玩。
入职第一天的接风宴上彼此间的生疏并没有在工作来的半个月内消除掉,除开时隽宜,恐怕没一个真正欢迎他的。
让时隽宜来问,无非是怕事后他知道背地里搞小动作。
这点小心思让林含清啼笑皆非,他拿过文件挨个看过便利贴,笑了下:“不去,记得找我报销,这次我买单,辛苦大家了。”
时隽宜叹了口气:“你人不去让你买单,这不合适啊。”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林含清抬手制止对方的劝说,“吃得开心。”
他都这么说了,时隽宜只好闭嘴。
再怎么紧赶慢赶,等林含清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公司大门也已经十点半了。
夜幕降临,渚州市的路灯一尾尾沿着长路蜿蜒铺开,像一条泛着金边的银龙。
红绿灯档口,林含清点开朋友圈,时隔五小时,刷到时隽宜的两条动态。
一张没露他脸端着咖啡杯的照片,左下角藏着个两根手指捏着的小心,配文原来这才是他的最爱。
另一张是自助烧烤大餐桌的图,围着七八个人,都伸出手在桌面比耶,写着领导掏腰包升级版本部门聚餐。
他放好手机,临时生出想喝酒的念头,打着转向灯开往离家不远的商超。
进入停车场的时候,他不经意扫过后视镜,一辆挂着本地拍照的黑色越野紧随其后。
这辆车从他公司的第二个路口跟上来,全程半小时,顺路到超市来了。
林含清刻意在停车场里兜上几个圈子才找个离电梯口近的停车位,下车没在附近看见那辆越野。
是他想太多。
徐鹤亭怎么可能会做出在他公司蹲守再开车尾随的事来。
商超很大,林含清推着手推车边看边买,国内这几年发展迅速,商品琳琅满目,太多没尝过的酒水饮料和零食,他眼花缭乱的。
塞满大半车,林含清还意犹未尽,转去日常洗护区,一次性买了成双的牙刷牙膏,成对的拖鞋。
这还不够,他又买了情侣款的毛巾牙杯等等商品去结账。
拎着两大袋东西进电梯,他目光放空,只是偶然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他就逃跑,怎么头脑一热买那么多双人份用品。
太自作多情了。
徐鹤亭现在在和时隽宜聊呢,这么多年不见,徐鹤亭确认性取向也改变了喜好。
也是,他想起时隽宜那张青春洋溢的脸,说话像撒娇,是个攻都拒绝不了吧。
带着失落的林含清驾车驶出商超停车场,这次不管他看几次后视镜都没再看见那辆眼熟的越野车,这一刻的落寞几乎将他淹没,以至于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开了罐啤酒,边喝边整理。
*
目睹完八楼靠右边户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徐鹤亭仰着头拨了个电话。
“公司HR没问过他这几年在国外的感情状况吗?”
接电话的人无声好半晌,带着点离谱的语气:“HR只关心他的专业能力和职场经历,感情生活属于个人隐私。”
“那你公司的HR不合格。”徐鹤亭点了支烟,“现在都流行先问结没结婚,近期谈不谈恋爱,要不要孩子。”
那边一阵衣服摩擦声,夹杂着孩童与温柔的青年教导声,渐渐远离听不见了,周遭安静下来,接电话的人毫不留情骂道:“徐鹤亭你疯了?我委托二股东把他调回来够奇怪了,再问那么多,二股东得怀疑我居心不良。”
“他在给对象准备日用品。”
语气酸涩不止。
第2章
最近林含清老觉得有人跟着他,家里到公司最明显,好几次想出其不意抓住那道偷窥的目光都一无所获。
有时他也怀疑是工作太累的缘故,每当这时候,他又察觉到人群里有道专注炙热的视线直直落在身上。
若有似无地挥之不去。
他找不到也控制不住去想,折腾来折腾去,反而精神萎靡了。
来给他送资料的时隽宜放下咖啡杯,眼神担忧:“林总,你还好吗?”
“没事。”林含清揉着眉心,没注意杯子,等咽下浓厚的榛子味牛奶,脸色骤变,“你……”
话还没说完,时隽宜先惊慌失措的叫起来:“啊你对榛子过敏?”
林含清雪白的脖子瞬间染上大片红斑,隐有往脸蔓延的趋势,阵阵发痒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