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笙拦都没来得及拦，不过这几天，这孩子对殿下的无礼她也早就见怪不怪了，从一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是因为她知道，殿下肯定不会生气。
也是怪了，殿下的脾气，谁也不敢触怒，就是小世子有时候淘气，殿下冷了脸，小世子瞬间就不敢动弹了，唯独糖糖，天生就是殿下的克星似的。
果然，对于糖糖的贸然闯入，正在看书的曲天歌，并不在意。
看到糖糖身后跟着的陆白，他放下书，眼神慵懒：“怎么样了？”
边问，边很自然的，弯腰抱起了糖糖。
糖糖乖巧的坐在他膝盖上，同他一道看着陆白。
陆白犹豫了下，很快又觉得，一个小孩子罢了，估计听不懂，于是道：“以左丞相为首的议和队伍，已经到了河古镇了，议和书，过几日就会到京城。”
“慕容敏呢？”
“恐怕还等着西北援军。”
“那就告诉慕容席，他如果不能将西北军撤回原处，那这议和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据臣所知，西北军的控制权，并不在北齐王手中，而在摄政王慕容敏手中。”
“这就要看慕容敏的本事了。”
怀中的糖糖，既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陆白和曲天歌，都没注意到。
陆白犹豫了一下，有些事欲言又止，曲天歌冷然道：“还有事吗？”
“殿下，我们出来实在有点久了。”
话未说完，曲天歌抬起头：“有话直说。”
“微臣只是觉得，最近府邸周围莫名多了些士兵，或许殿下的行踪，已经透露了出去。”
“那又如何？”
一句那又如何，那般无所谓。
陆白心中也是几分无奈，他家殿下如今是怎么想事情的，他全然不知，京城中，放了个小北假冒自己，小北纵然长相上和殿下十分相似，这时日久了，难免不出纰漏，被人看出端倪，何况乾王和翼王，可从来都不曾死心过，东宫之中，不乏两人的细作。
而汴京毕竟是敌国地盘，若然被人顶上了，恐怕也是麻烦，陆白搞不明白，曲天歌此番汴京之行是为了什么，如今北齐都已经有意议和了，他大可坐等收益，没必要耗在此处的。
可曲天歌这么说，他也不敢多嘴了，抱拳：“那属下没什么事了。”
“下去吧。”
陆白走了，屋内剩下曲天歌和糖糖。
糖糖抬起头，一脸天真：“我们的皇帝陛下，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
曲天歌没想到糖糖会这么问，倒觉得好笑：“怎么这么说？”
“没什么，就觉得你在欺负他。”
曲天歌逗道：“不可以吗？”
糖糖点点头：“最好不要，他很可怜的。”
曲天歌更是意外于糖糖这“可怜”两字：“怎么说？”
糖糖似乎不愿意多说了，只是道：“别欺负他好吗，大蛐蛐。”
正文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你敢
“如果欺负了呢？”
“那我可能就不喜欢你了。”
“呵呵，我都忘了，你是北齐的人啊，这么小就有爱国之心，只是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
糖糖却倔强道：“我不小了，我都懂，我知道那个摄政王是个大坏蛋，所有坏事都是他做的，皇帝是个好人，他一直被摄政王欺负，所以你就不要跟着欺负他了。”
“糖糖。”
“恩。”
“你到底是谁？”
小孩子虽是天真烂漫之言，可是如此惊人话语，依旧引起了曲天歌的察觉。
糖糖却一把从曲天歌膝盖上跳下：“我就是我啊，我是糖糖啊。”
说完，跑了。
她又在回避，这孩子聪明的很，每次曲天歌问到她的家，她就一个劲的回避，曲天歌想到她那些似曾相识的话语，难道，不是巧合，而是这个孩子，从谁那听到过。
而那个谁，就是慕容席？
唐十九和慕容席，曾有一段师徒之情，交情也是不错，唐十九的口头禅和习惯用语，慕容席知晓也并不奇怪。
想想那天给糖糖洗澡，说是个小乞丐，身上却肉嘟嘟的，脸颊很白皙，头发一洗干净，柔软顺滑，像是一匹绵软的缎子，而且也明显是修剪过的弧度，她根本不像是个小乞丐。
她自己也说过，是和父母赌气跑出来的，而且前几日，他弄痛她的胳膊，她生气之时说起过她的父亲，曾言语谁若是欺负她她父亲是不会放过这个人，显见的权势不小，这孩子，分明来历不简单。
可不知为何，纵然猜到她可能是宫里的人，是慕容席的孩子，他也想多留她几日，这个孩子，让他冰凉的心脏，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温暖，那种温暖，太久违了。
“叩叩叩。”
外面大门，被人敲响的时候，曲天歌透过窗户看去，芦笙正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正是那日客栈的老板娘，而女人的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
“姑娘，对不起哈，打扰一下，这官爷们在找宫里失踪的小公主，说是小公主是什么小乞丐，有人就跟他们说我店门口曾经坐着个差不多大小的小乞丐，这些官爷找来，非要我领来看看那小乞丐。”
芦笙看了一眼里面，糖糖刚刚还在客厅，这会儿不见了。
心下其实明白了什么，笑笑：“那孩子已经走了。”
“啊，这样啊。”
“恩，脾气不好，待了没两日，被我们家爷打发走了。”
老板看向官爷们：“这孩子，没在这了。”
为首的一个看上去有些品阶的男人上前，对芦笙好一通盘问，芦笙应对自如，那人最后兴致阑珊的离去。
芦笙关好门会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的莫如罗。
“夕瑶姑娘。”
“恩。”莫如罗淡淡应，往外去。
“你去哪？”
“出去走走。”
芦笙皱了下眉头，看到对方脚步匆匆，显然是要去追什么人，她在身后，淡淡来了一句：“糖糖和殿下投缘，没有殿下的话，谁要是把人给送走了，我想殿下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正文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小公主你果然不简单
莫如罗一瞬止住了脚步，芦笙没再理会她，往屋内走去。
糖糖从门口跳了出来：“芦笙姐姐。”
“小公主，你果然不简单。”
糖糖却一个劲否认：“我不是什么小公主。”
“好好好，还下棋吗？”
“下。”
芦笙落了个黑子，朝着院子里看去，莫如罗已经折返了回来，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莫如罗想要送走糖糖的心太明显了。
前几日，她还去过衙门，疯子跟踪了她，不过好像人家没让她进去。
今天，她明显是要去拦住那群人，把糖糖送出去，可惜，她还是缺了那么点胆量。
芦笙继续和糖糖下棋。
隔着院子，听到那群人，在隔壁挨家挨户问，是否见过一个小孩儿，两岁光景，可能穿着小乞丐的衣服，不会说话。
芦笙抬头看糖糖，会说话啊，是孩子父母搞错了，还是她可能真误会了，糖糖不是什么公主。
早知道，刚才问问那些衙役，那个被称为无暇公主的失踪小公主，本名或者小名叫个什么了。
*
虽是得到了小乞丐这条线索，可是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糖糖。
有人说见过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小乞丐，不过那小乞丐会说话，看着也不像是公主，坐在一家客栈门口很多天，后来被几个外地人接走了。
可糖糖是不会说话的，虽然如此，墨染还是派人过去核实了一下，只是小孩子不乖，那家人收养了几天，就又把人给赶走了。
从邻居那打听，也都说见过那孩子，确实会说话，眼睛大大的，粉雕玉琢一个，和画像上的无暇公主有那么几分相似。
然而，糖糖每次出去，都是被抱着的，邻居也没见过几次正脸，说不准，而且会说话这一点，得到了公认，墨染自然没再将这孩子，考虑进寻找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