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渔一脸懵逼,“啥意思呀?”
“就是你长得帅,人家姑娘看上你了!”花枝说。
“……”江渔不由红了脸,这小妮子,说话也太直白了吧,虽然我长得确实很帅。
“哎,你哪个村的呀?”花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会大老远跑来找我看信,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小树林的?”
“……”江渔脸色一僵,挠挠头,趁花枝不备,夺过信纸撒腿就跑。
“哎……”花枝紧追几步没追上,眼睁睁看着他跑远了。
莫名其妙!
花枝没再追,沿着记忆里的路慢慢往家走去。
天近黄昏,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晚饭,整个村子都被白白的炊烟笼罩着,静谧而安祥。
花枝家在村子中间,破败不堪的三间土坯房,穷得连院墙都没有,花枝一拐进去,就看到堂屋里围着小方桌吃饭的一家人。
妈妈,奶奶,姐姐,妹妹,加上花枝一共是五口,没有一个男丁。
爷爷是早年闹饥荒饿死的,爸爸是到山西挖煤发生矿难死的,奶奶一辈子都在盼孙子,妈妈却一口气生了仨丫头,后来爸爸死了,奶奶想孙子的心也彻底死了。
在大集体的时候,由于家里没有壮劳力,花家是全村挣工分最少的一家,去年分田到户了,家里还是为没有壮劳力发愁。
奶奶想壮劳力想疯了,到处托媒人给姐姐花叶寻摸上门女婿,要不是花枝和张红卫家结了亲,早就不知道被许给谁了,哪里能让她安安生生读书读到高中。
就连刚满十五岁的小妹花朵,奶奶也没放过,说是可以先找个合适的人家订下,只要订下了,哪怕不结婚,农忙的时候女婿也能帮忙干活。
妈妈性子软没主见,一辈子唯奶奶的命是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对姐妹三个的婚姻,更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三姐妹在奶奶的强势干预下,没一个幸福的,就连妈妈,这个敏感又怯懦的女人,也将在半年后也含恨西去。
花枝站在院子里,泪水慢慢模糊了双眼,直到这一刻,她才豁然明白,老天爷并没有捉弄她,而是给了她一个弥补遗憾改变自己和家人命运的机会,让她不至于到了生命的末了,带着恨与执念离开。
“二姐,快来吃饭!”妹妹花朵眼尖,看到花枝回来,在屋里大声叫她。
一声二姐让花枝瞬间泪崩,她吸吸鼻子,应了一声,“好,我先去洗个手。”
洗完手进了堂屋,姐姐和妹妹腾出空位让她坐,奶奶迫不及待地问:“咋样,见到红卫没有?”
“见到了。”花枝拿过一个玉米面的馍馍捏在手里,低头喝了口稀饭。
“红卫在首都咋样,有没有啥变化,都跟你说了啥,以我的意思,你俩现在也不小了,不如趁这机会把婚结了,免得夜长梦多,也正好给他爷爷冲冲喜……”老太太兴致勃勃地盘算着。
“我俩不算了。”花枝打断她没完没了的絮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掉根针都能听见。
“你说啥?”花老太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个死妮子,胡说啥呢?”
“我没胡说。”花枝咬了口馍馍,玉米面甜是甜,就是太糙了,吞着刮喉咙。
“为啥呀小姿,你俩好好的咋就不算了呢?”姐姐花叶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这事跟我没关系。”花姿说,“是张红卫在首都和一个教授的闺女好上了,他让我去小树林等他,就是专门和我说分手的。”
前世的这个时候,花枝并没有坐在这里吃饭,而是一回来就躲到房里哭,家人问什么她都不说,以至于大家都误会了她。
这次,她选择爽快地说出来,不给流言传播的机会。
“啥,和别人好上了?”花老太一蹦三尺高,“这小兔崽子,才出去几天就变心了,订好的亲事能说不算就不算吗,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爹妈去!”
“你别去……”花枝站起来想拦住她,被她一把推开,只好眼睁睁看着她一阵风似地走远了。
其实花枝知道拦也拦不住,奶奶这人,一辈子钻在钱眼里,沾着和自家利益有关的事,天王老子都拦不住她。
也好,让她去张家闹一闹,乡亲们知道了来龙去脉,就不会再传谣言了。
花枝重新坐下来吃饭。
奶奶一走,妈妈刘玉兰也敢说话了,细声细气地问花枝:“你真的愿意就这么算啦?”
知女莫若母,刘玉兰之所以这么问,是知道二闺女对张红卫有多痴心,这么多年,她眼里只有张红卫,对别的男孩子看都不看一眼,如今突然被张红卫甩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