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和安之的妈妈打过电话了，安之表示她很想来，但是医生不同意。”
“毕业照是很重要, 但是身体更重要不是吗？”
“等到安之慢慢恢复了，我们一班再找时间补一张毕业照好不好？”
“好！”
陈礼满意的笑了笑，他今天穿的很正式, 深棕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无边框的眼镜为他增添了许多书生气，让陈礼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一本正经的学者。他坐在最前面，身后站着的都是他带出来的学生，陈礼面对着镜头，腰杆挺得笔直，嘴角有着轻松的笑意。
对面的摄像师看了一眼镜头就敏锐的发现了画面中的问题，他放下相机，大声吼道。
“第一排中间那两个女生，站太远了！”
“这个距离你们之间还能再塞一个人，靠近点！”
摄像师说的是姚蕊，不过姚蕊听到了还是没有动静，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陈礼疑惑的回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安之的位置。”
就算她来不了，这个位置也要空着，就像教室里的那副桌椅一样。这样的话以后他们回顾过往，从角落中翻出来这张毕业照，看到照片上那个不和谐的空白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想起来，曾经有一个中途因病休学的女孩子，在他们的人生中出现过。
陈礼眼神中划过一抹了然，他低头笑了下，转身对摄像师说：“没关系的大哥。”
“我还有一个学生生病了没有来，你就这样拍就行了。”
“可是这样拍出来不好看。”
“没事儿，毕业照主要是留个纪念，想好看的话就去拍大头贴了。”
陈礼自以为幽默风趣了一把，没想到学生们一点都不买帐，姚蕊还无语的吐槽道。
“陈老师，大头贴是你们那个年代流行的东西了吧，我们现在拍照都用美颜滤镜，谁还用大头贴，太老土啦。”
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响起，都是些真实的、从内心深处发出的笑意，一朵朵的、美好的像花一样，比僵硬的假笑摆拍不知道要好多少。摄像师趁着这个机会按下了快门，定格住了这个美好的瞬间。
放学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提议了一句，要不要大家一起去医院看看安之，反正是最后一天了，这个提案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姚蕊本来想直接回家，无奈被拉了过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医院，声势浩大，差点挤爆了安之的病房。
虽然人很多，但是没有很吵，来之前班长规定的是每个人只说一句话，但是有的女生光是看到安之就忍不住心疼的掉眼泪，因为她现在真的是一身病态，形销骨立。
死亡的沉重如有实质的压在他们的心头上，班级里最刚强的那个男生也红了眼眶。
姚蕊不喜欢这种煽情的场合，悄悄地退了出来，刚好碰到了走过来的秦斯予。
“你来看安之？”秦斯予问。
“不是，被同学们拉过来的，你不要进去了，里面一堆人。”
还有一句刻薄的话她没有说，那就是感觉这群人哭丧似的，晦气。
“我走了，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秦斯予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姚蕊居然在关心她，不过她很快回神，点了点头，说：“好的，谢谢你。”
她站在病房的门外，拿着英语单词本打发时间，等着里面的人一个个的离去。随着最后一个人的离开，秦斯予拎起书包走进去，她看到安之疲惫的塌下了肩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眼之中有浓浓的倦怠，心疼极了，她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
“还好吗？”
安之点点头，对她笑了一下，“还好。”
秦斯予喜欢安之对她笑，每一次乖巧的笑容之后她都想摸一摸安之的脸，作为亲近、作为怜爱，她想用自己的身体去碰触安之，想感受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切切实实的存在于她的面前。可是秦斯予又不敢，她怕自己的手记住了安之的触感，记住了她脸型的轮廓，最怕的是记住了之后，就真的只存在于记忆和无穷无尽的梦境之中了。
“我给你带的有礼物。”秦斯予转移了话题，她从书包中拿出一本相册，摊开在安之的面前，兴致勃勃地说，“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
相册里每一张都是秦斯予拍下的安之的照片，第一张是她们第一次约会出去玩，安之穿着白色的Lolita小裙子，手上还拿着一根小猪佩奇的气球，简直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这是我们去吃火锅之前，我偷偷拍的，很好看吧～告诉你哦，其实当时偷偷看你的人真的有好多，还有人拿着手机偷拍你，都被我用眼神吓走了。”